他感觉自己已经从过去的阴影中解脱出来,渐渐从中找到快乐和满足,那些疼痛、噁心和悖逆的罪恶感就如同昨日的阴雨般烟消云散。若说不恨,有些违心,那些回忆并没有不復存在,发生的事不会消失,只是他发现选择迴避,选择疏离,会让自己舒服很多,许多事情也意外的迎刃而解。
人说男人爱喜新厌旧,他也曾经担心过自己是否有天会感到厌倦,认识其他人,或者找个女人。
然而相处越多,他便越发喜欢钟来寿,也贪恋那具身体。不仅仅因为他所能带来的慰藉,也因为他的聪明,他的细密,他的积极和乐观,没头没脑乐和的样子,更因为对自己的包容和喜爱,那份为了自己不遗余力的情意。
从第一次情不自禁的那次开始,他便觉得亏欠,到现在,已经无法和他分开。无可回报,誓言也不足以表达他所想所念,所以每每在情事上体贴入微尽力满足,弥补那些愧疚。
钟来寿叫的声音越来越大,卢约理知道快到那一刻了,骤然停下动作,手心包裹住已经膨胀到极限的部分,俯身怔怔的望着他。钟来寿喘着粗气不满的摇头,睁开眼对上目光。
“约理,约理干什么?不要停下……嗯……还不够……”
“来寿……”卢约理轻轻吻了他的嘴角,“这么久了,你还没说过爱我。”
“啊,你知道就行,不要说吧,太羞了,求你约理……我还想要。”
“你不说就不给。”
钟来寿扭动了一下身子,被压的很紧,动弹不得,“约理……啊,好,我说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一如既往的通红,凑到卢约理耳边,哈着热气轻轻说了那三个字。卢约理身体满足的舒展了一下,唇滑到他耳旁的脸颊上,微微颤抖,摩擦着耳前半透明的小突起,似是在亲吻,又似在说话。
钟来寿一怔,“约理,你说什么?拉什么,突什……啊嗯……”
如同海潮一般,退去片刻,然后捲起更高的浪头。
身心重新翻腾,热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汹涌澎湃。交缠之间,欢快叫声划破野地上空,顷刻间所有的疼痛压抑都抛诸脑后,只有快意,只有彼此,以泪水相敬。
再睁开眼,日出。
钟来寿被树林子斑驳的fèng隙中,透出的第一丝阳光耀醒,他揉揉眼,卢约理在旁拨着火灰,最后几个不成气候的火星升起,明灭。
他用手背试了试下土地的温度,掏出匕首把表面烤硬了的土掘开,挖出下面的蒲叶包裹,蒲叶蹭破了皮,闷了一夜,番薯和榛子之类的坚果香味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约理,你一夜没睡?”来寿问道,声音有点哑。
卢约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也不是,还是不小心打了个盹,幸亏这山里没有什么野兽,不然番薯就要埋到发芽了。”
钟来寿噗嗤笑出声,看着卢约理摆弄早餐,知趣的爬起身拿了挂在车上的皮囊水壶。折回时才发觉自己赤条条曝在晨风中,还有点凉,赶紧又钻进毯子里。
“车上休息不好,前面的村寨应该不会太远,要不然约理再睡会吧,我帮你看着。”
揉皱了的衣服在旁边被仔细的迭在一起,钟来寿没来的急拿过来穿,早餐就递了上来,只好坐在毯子里面啃。番薯面面的,榛子也香的流油,早上吃塞得饱,感觉很踏实。
“好。”卢约理取了帕子擦嘴,头髮稍稍有些凌乱,眼圈也是黑的,满脸疲倦,动作还是说不来的优雅。钟来寿看的痴了,直到帕子蹭到自己嘴上,才恍过神,接了自己擦。
“不过我有个条件。”
钟来寿嘟了嘴,“让你休息,你还讲条件,约理老狐狸!”
卢约理也不介意,扯开大褂的领口,脱了外裤,钻进毯子里,“我要拿你当枕头,就这样。”
这次没有遭到抗议,钟来寿乖顺的往上挪了下,身子隔着衣服包裹靠在后面的石壁上,侧出一个角度把小腹留给他,让他枕,任他随意的抚摸着平滑的皮肤。
“还生气么?”
“什么?”
“我昨天说会为了你活着,我说真的。”
“嗯,我可以为约理死,但约理只能为了我活着。”
“啊,真过分。”困意袭上大脑,卢约理喃喃的回答,“来寿小狐狸,这太不公平了……”
躺在肚子上的人很快睡熟了,钟来寿仰面看着天,又是好天气,天空很蓝,一丝云都没有,让人怀疑曾经的滚滚浓烟流向了何方。
他还是禁不住嘆了口气,心里反覆默念“活着”两个字。
很意外,逃亡的生活十分顺利。
他们乔装成省亲归来的兄弟一路北上,卢约理拆了“理”字化名“王里”,钟来寿便跟着他叫“王莱”。
十一月初,两人到了山西境内,多待了几日,首次得到了晋子发过来的信儿。
田中的屋子没多会儿就被扑灭了,里面找出了四具尸体,其中有三具已然烧的不成样子。晋子知道相拥的那两具是田中和雅仁,趁人不注意,抓了些灰收在陶罐子里面。
事情并没有闹大,兴许是身份敏感,没有人出来追究,所以当地的警局只是当作普通的盗窃纵火的案件糙糙结了。
走私的事,自然是明的解决不了,就暗用手段,租住的附近一度出现很多生面孔,偶也有人旁敲侧击的问起卢约理。亏得卢秦氏提前做了准备,撕破面子当街耍了回泼,把她这个不肖子骂的狗血淋头,闹得人尽皆知。
不管那些人想来做什么,在重庆这样的地方,倒不愿旁生枝节,也渐渐淡去了。
十一月底,留在北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