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民国觉得到底是条裤子,虽然破了,但补补也能穿,没往垃圾桶丢,丢给村里的后辈去了。就是那一回,过后他们兄弟两个的穿着,庄民国再没有插手的。
只是到天气变化的时候,他就拿着大儿玉林给他买的智慧型手机,拨了电话过去,提醒他们,「天冷了,里边加衣服,穿秋裤了。」
火膛里柴火慢慢再烧,庄民国去洗了手,帮陈夏花揉玉米面,就是玉米粉混上些许麵粉,准备做玉米饼。
「这里我来,你去叫他们进屋,去堂屋里烤火去。」
冬天冷,黑得又早,堂屋里看不清,只得让他们在院子里做作业,庄民国不敢叫他们坐久了,怕感冒,借着天还没黑,做好作业就赶紧进屋。
陈夏花点头,擦了手就出去了。
堂屋里庄炮仗两个老的坐在炭火旁边烤火,庄玉林作业还没做完呢,陈夏花把凳子给他搬了进来,就放在堂门口,能借点光。
堂屋跟灶房连着,庄民国烧饭快,又有陈夏花在一旁帮忙,还有个闻着香味扒在门板上吞口水的小二,饭菜没多久就烧好了。
饭菜端上桌,刚坐下,隔壁又是摔摔打打的。
大嫂刘春枝在骂大妞两个笨手笨脚的,又骂大哥庄民安坐着吃白食,每天都要来这一下,刘春枝现在有妇女主任跟前儿的「马前卒」撑腰呢,陈银宝两口子说要重点观察,还真是重点观察,隔三茬五就过来观察妇女刘春枝有没有在婆家受到压迫。
有他们撑腰,刘春枝底气也足了,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家里她说了算,骂男人骂女儿,庄民安父女几个连话都说不上。
庄民安也没办法,他要是回上一句,刘春枝就说他不尊重妇女同志,不满妇女主任的决定,庄民安没法,每回刘春枝骂人,他就带着两个女儿躲远点,等她骂完了才回来。
庄民国昨天夜里跟陈夏花还说起,说他这个大嫂现在这做派,「太后娘娘呢!」
祖宗都没她精贵的。
隔壁没闹一会就消停了,庄民国给两个老的,玉林兄弟,陈夏花都添了饭、汤,玉米饼子香甜,又软糯,小二都啃得满嘴香,大儿玉林咬着玉米饼子,几岁大的孩子,一个幼儿班的孩子还唉声嘆气的。
庄民国问他:「玉林,你这是要跟邱老师作对,浪费粮食呢?」
邱老师的话管用呢,庄玉林喜欢说,庄民国也拿邱老师来制他。
「我没有。」庄玉林大口大口吃着,他才没有跟邱老师作对呢。
邱老师太可怜了,都这么大了还要被逼婚。
他还以为只有小孩子才会被「逼婚」呢,没想到大人也要被「逼婚」呢。
一家人哭笑不得的,庄民国指了指自己:「我对你「逼婚」了吗?」
庄玉林嘟着嘴,摇摇小脑袋。
庄民国又指了指陈夏花:「那你的勤快妈妈对你「逼婚」了吗?」
庄玉林想了想,「没有。」
「你知道「逼婚」是什么意思吗?」
庄玉林挺着小胸膛:「上个月爸爸逼我喝了药汤,昨天还逼我多喝了半碗粥,婚?」他小脸上满是疑惑。
婚又是什么?
逼婚这个词儿是庄玉林听学校的大哥哥说的,邱老师的妈妈来了,好凶的,说过年了。
大哥哥们说,这是邱老师的妈妈来学校逼婚了。
庄玉林看到了邱老师的妈妈,穿着白衬衫,脚上蹬着皮鞋,走路都是「咚咚咚」的。
庄民国喝了口汤:「你们邱老师的妈妈是叫邱老师娶新媳妇呢,以后你们邱老师娶个勤快媳妇,生个孩子,那个小朋友会比你们小呢,就有自己的勤快妈妈和好爸爸了,邱老师要是不娶媳妇,就当不了好爸爸。」
庄玉林听得似懂非懂的,他还问呢,「爸爸你也会对我逼婚吗?」
庄民国心里虚:「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像邱老师这么大了再说。」
他上辈子是逼婚过的。
庄玉林那时候有房有车了,生意也好,就是不着急结婚,庄民国着急,也逼过两回,没用,他逼,庄玉林不接。
庄玉林捧着碗,吹了吹碗里的汤,小嘴轻轻喝了一口,轻飘飘回他:「哦,那好吧,等我再大了你再逼。」
次日庄民国把人送去了学校,这个天冷,都是庄民国跟陈夏花接人送人了,怕向婆子来,他们婆孙两个在路上摔了磕了的。
送了人,庄民国就回去上工了。
陈夏花把胡萝卜菜种给洒了,铺上了草木灰,又刷了坛子,还去了隔壁庄福家去找福嫂子问腌菜的事儿,还带了小二去,玉春跟福家的小兄弟两个平常就玩得好,还把哥哥教自己的数数教他们,当「小老师」呢,福家小兄弟俩学得也认真。
福嫂子本来还想去谢他们呢,陈夏花一问,就把自己家里的腌菜法子说了,跟陈夏花一块去庄家看她腌。
庄玉林他们小学放假早,十二月一过就放了,还给他们布置了寒假作业,邱老师明年还要再带一个班,带庄玉林他们小学一年级。
最后一天去接人,庄民国没空着,给邱老师提了袋青菜、蒜苗子去,他运气好,还碰上了大儿玉春口里穿白衬衫,皮鞋的邱老师妈妈来学校「逼婚」。
邱老师妈妈已经安排好了,是叫邱老师去看人呢。
邱老师不大情愿,人家的私事庄民国不想掺和进去,正要抱着人走,庄玉林已经站在了邱老师妈妈一头,背着小手给邱老师开起了「批评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