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开始学会做力所能及的事。
福家两个小子还来找他上课呢,庄玉林公器私用,带他们去上「实践课」。
一月底,是陈夏花往公社送最后一回菜去。
有了胡萝卜的种子后,他们家在冬月就开始洒胡萝卜种了,陈夏花还在四周边角种了蒜苗子,捲心菜也有几行。
捲心菜送去公社里的不止他们一家,只是没他们家送过去的卷芯苞紧实鲜嫩,捲心菜价格不高,主要是卖胡萝卜去。
捲心菜收完,陈夏花跟两个老的把菜地收拾了,洒了胡萝卜种,莴笋种下去。
路上往公社赶的人不少,还有叫陈夏花帮忙带东西的,都是些一包盐,几个线头的是,陈夏花应了,担着挑子就往公社赶。
庄家的年货早前就置办好了的,陈夏花把菜送了过去就往回赶了,把带的线头、盐给人送了去,还没到家,就远远看自家菜地门被打开了,田婆子提着一根胡萝卜再给围着的一群妇人说话,激动得很。
陈夏花担子一跳,跑了过去:「你们干什么!」
陈夏花是工人媳妇,在村里可是跟工人母亲刘三婶一样的,陈夏花老实,平时也不爱说话,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发火。
瞪着眼,一把扯掉田婆子手里的胡萝卜,陈夏花就把自家的菜地门给关了。
三生产队,姜辰跟庄民国说了他们家菜地被几个婆子给开了的事。
竹门挡不了事,村里的菜地门也没人特意去锁门,只是没人专门跑到别人家的菜地里去,不知道是还以为是偷菜的呢。
庄民国回去的时候,闹到村长都来了。
庄炮仗两个在家里带两个孙子,直到村里闹出了动静儿才出来,两个老的气得脸都青了,开别人菜地的主事者田婆子也是他们这一辈儿的,年轻的时候就浑,喜欢占便宜,庄炮仗摔了腿,当初传閒话传得最厉害的就是她了。
田婆子还说什么呢,说,「要不是我觉得他们庄家隔三茬五的往公社里头送菜不对劲,你们谁知道他们家还悄悄在菜地里种新菜了?」
脸不脸面的,像田婆子这等老婆子也不在乎。
别说现在,几十年后都有不少老婆子不要脸呢,庄民国他们村里就有,就有喜欢到处占便宜的,从人家田地走过都要拔两根菜走的,还有讹钱的,这叫什么呢,叫「碰瓷」。
庄民国当老头子没事就喜欢看各种视频,视频号上的「碰瓷」看得多了,他平常出门就注意得很了,一看有不认得的老头老太太往他的方向过来,老胳膊老腿儿的就跑远了。
他还被熟人「碰瓷」过的,是打麻将认识的小老太,离他近呢,突然就倒下了,还抓了他一把,庄民国好心好意的打了电话,叫人送去了医院,回头人家后代就找上门,说是他干的,又没有监控,闹着非要他赔钱。
陈夏花那时候都走了好几年了,谁都知道庄民国这个老头身上有钱,两个儿子给的,还有陈夏花买了社保,关工资的攒下的十几万也在他手里握着呢,大儿玉林兄弟没要,让他留着自己用,镇上一套房子才两三万,他手头的钱都够在城里买房了。
还让他把死了男人的小老太给娶了的。
庄民国一身还沾着砖窑厂的泥灰呢,站得笔笔直直的,板着脸,倒是有些工人派头了,「我们家菜地里种了什么菜田婶子都要管,是不是等下我也去你家看看你们家吃了用了哪些别人家没吃过用过的?」
「我们家就是在地里种金子田婶子你也管不着,但你跑到别人的菜地里偷菜可是大家都看到的,要是去派出所,也能让你在班房里蹲两天接受教育了。」庄民国还问陈夏花呢,「菜地里边怎么样了?」
陈夏花眼都是红的,「拔了几颗胡萝卜起来,还踩坏了小片苗子。」
庄民国心里有谱了,这田婆子进人家的菜地,还特意去搞了破坏呢。
「找派出所,她这是破坏工人同志家的菜地,破坏人家的辛勤劳作,想要拖着我们,好叫我上不了工呢。」
庄民国说要找派出所就是当真要找派出所,村长来劝都没用。
踩坏了菜地不是大事,庄民国是按「偷窃」报的,这个性质就不同了,田婆子这个人,除了工人刘家,村里谁跟她都有矛盾,这种「偷窃」的事情还不少,最后被带到派出所蹲了一天,被口头教训了几个小时。
妇女主任也要出面,对田婆子「小偷小摸」的行为进行了批评,还让她写了检讨,做出改正,不要丢了他们广大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的光荣称号。
出个小偷,他们村里的名声也不好听。
庄民国带着陈夏花去田婆子家拿钱。
田婆子被放了出来,又被派出所和大队、妇女主任公开批评,他们一家都没脸,对庄民国两个也没好气,背地里还说过呢,说他们,「心太狠了。」
为什么心狠?好歹也是一个村的。
田婆子家好几个儿子呢,庄民国他们来拿的赔偿也要他们一家出,按公社给的价格,这一小片收成能卖八块钱,庄民国他们也没多收,让他们赔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