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庄玉林就是这样劝他的,不过庄玉林说话硬啊,斜着眼看他,冷笑一声儿,「你要是想死就随便喝,喝多少都成。」
庄民国哪里还敢喝啊。
他自己都没感觉,庄民国对大儿子庄玉林是「怕」的,庄玉林这个当儿子的是「凶」的。
庄炮仗哪里想得到以后的事情去,只当庄民国这是在安慰他呢,「都买不到酒的,上哪里少喝去。」他哈哈笑,让他们吃,他就慢慢品酒。
向婆子白了他一眼,给他碗里夹了两块红烧肉,「也不知道那酒哪里好喝的,冲人得很。」
陈夏花也不懂,跟向婆子给他们添菜添饭。
庄民安也是个老实性子,庄民国给他打亮,送他回去,庄民安进了门,忍不住跟庄民国说,「爹娘还是跟你住的好。」
大房闹哄哄的,他也给两个老的说话,一说话刘春枝就不高兴,翻来覆去的闹,非要他低了头才作数,庄民安宁愿在外边多上工的。
庄民国没推辞:「大哥你放心,爹娘有我照看呢,你明年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种菜卖的?」
庄民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摇头:「不了,你好生种菜,多给玉林他们挣点钱,读书费钱。」
「我们明年不卖菜,就是卖苗子。」
庄民国不会做买卖,他上辈子就在各个工地上打工挣钱,这回卖苗子还专门去找姜辰问过,姜辰的意思是让他把这个苗子挂在供销社名下,相当于是挂靠上去,也有个名头,免得被人眼红了举报。
供销社不是白挂靠的,一年也得给点钱,让人得了好处,也心甘情愿背这个名,公社下边其他地方要是想买苗子的,也可以放一些在供销社里头,这就是大家都好。
庄民国是没意见的,他们家做生意最厉害的是大儿玉林,庄民国上辈子没少看他拿着电话,开着电脑跟人开视频会议,说的那些话他是听不懂的,也不懂他们那些买进卖出,姜辰是房地产公司老总,他说的肯定没错。
姜辰能建砖窑厂,关係好着呢,庄民国拜託他,姜辰往公社跑了一趟就说好了,庄民国每年给供销社缴纳三十块,有多的苗子也送过去,供销社帮着卖到其他大队去。
公社的齐玉一听是他们要卖苗子,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庄民国家的菜好啊,种出来的菜要比当季菜早半月一月的,县里早就说了要他们多送些去,一直没菜,庄民国苗子一卖出去,以后送菜来的就多了。
他们可以往县里送,还可以往城里送呢。
初二庄秋姐妹要回娘家,还给庄民国带了话,说姜辰也跟着过来。
姜辰对他们庄家的帮助,早就超过他们当初借出去的一百块了,庄民国头一天就去公社买了些糖和点心,准备招待客人呢。
丈母娘那边是一早过去的,提了一包糖、一惊麵粉,庄民国跟陈夏花两个带了庄玉林兄弟过去送了礼,拜了年就准备走了。
他小舅子陈银宝穿着干部装呢,胸口别着钢笔,还露出手上戴的手錶呢,上海牌手錶贵,陈银宝买了个便宜的。
再便宜的,也要好几十呢。
他这是准备「震慑」几个姐夫的,尤其是庄民国这个当起了「工人」的姐夫,就是想跟工人姐夫别苗头,让他看看还是当干部的胜过当工人的呢,话都准备好了,要好生说道,庄民国留都不留的,陈银宝一双眼长头顶上一样,「三姐夫家里是有贵客不成,来都来了,也不来坐坐的。」
庄民国没听出来他话里的嘲讽,脸上还憨实的笑,「是有贵人。我们砖窑厂的厂长。」以后可是房地产公司老总,他们当地的富商,多少人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
「娘,小舅子,家里还等着我们回去呢,先走了,下回有空来多坐坐。」庄民国跟陈夏花就牵着庄玉林他们兄弟走了。
他们也是刚来,专门跑了一趟连口水都没喝上,庄民国两个都习惯了,庄玉林还记得去年陈婆子这个当外婆的不给他和弟弟吃柿子的事儿呢,回去的路上,还小声儿的嘆了口气,「爸爸妈妈,我们明年能不能不走外婆家了啊。」
谁想来的,庄民国也知道丈母娘从来就不待见他们,又不靠这些女儿女婿,只想让他们倒贴帮衬,但处在这个社会,就是为了面上好看也要走一回。
「我们不多待,送了礼就走,你们是小辈,过来喊一声,拜个年,也算是全了你们的孝心了。」
庄玉林性子硬啊,上辈子人家说起这个「小老闆」,除了说他挣了多少钱,买了多少房,开了什么车,说起他,还有,「太独了,心硬着呢。」
说他从来不走外家,连大伯家也处不来,别说帮忙找工作,关照了,就是逢年过节一斤水果糖都没称去过。
陈婆子还出去说呢,说,「我找人给他打电话哟,不结的,这就是发财了就不认人了呢。」「靠儿子」没靠山,想靠出嫁的女儿女婿养,女儿女婿没钱,外孙子有啊。
靠不住儿子,但还没忘了要他们这些当姐姐姐夫的帮小舅子两把呢。
庄民国话说得漂亮,庄玉林就戳穿:「你们大人就是好面子。」
他幽幽的嘆了一声,答应了下来:「那好吧,就走一回。」他这意思是说除了过年这一回,其他时候都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