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每个月都费用都是一笔大数字,现在没有家底的人家根本住不起,家里没钱了就只有卖了房子走人。
有人出去,当然就有人搬进来。
有冒头的新贵,就有落寞的老牌,反正这里是永远不缺冒头的住进来的。
庄民国嘆了一声儿,商场上就是这样,根基浅的都禁不起两次衝撞就把家底给耗干了的。
过了几天,庄民国还去吃了个酒席,当年在明花巷的居委会大妈办七十酒。
庄民国跟陈夏花两个都去了,黄大妈办六十酒的时候他们也去过,那回人看着还精精神神的,这回看着人又廋又干。
黄大妈以前身体好,庄民国还记得当年家里装电话机的时候,黄大妈一个人跑遍了整个巷子,她那时候身体好,走路都不带喘气的,特别有干劲,能冲能闯,每回居委会干事评选优秀都有她。
那样一个要强的妇女同志,现在就头髮稀少,靠在轮椅上头,脸上是老年人的斑点和鬆弛。
黄大妈儿媳妇说的:「前年就开始了,得了病,吃不下多少饭,医生也只是说要好生将养着,其他的也没办法,前几天她说胸口痛,家里姐弟们都说怕她有个好歹,撑不过这七十去,就想着要不要干脆把日子给提前,我们提前把她这个生给过了的,好在她还撑过来了,我姐去算了的,说是撑过七十就好了。」
庄民国忍不住唏嘘两声:「是要好生养着,年纪大了肯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好好养养也能管着的。」
黄大妈儿媳妇点头,又问他们:「听说明花巷要拆了,上边已经发通知了,你们接到消息没有?」
庄民国摇头。
「你们离得远,可能不好通知到,过几天应该有人联繫你们的,巷子里都在说这个事儿,说是要占了修什么,我也没注意问到底要修什么,只顾着高兴了。」
其实在城里住惯了独门独院房子的人,还想着要住楼房呢,人家现在也不叫楼房,叫小区了,里边什么花园什么景儿,什么跳舞的,热闹着呢。
黄大妈见了他们,跟庄民国他们说了会话,她精气神不好,说了会就要休息。
吃过饭,庄民国让司机把他们放到别墅区门口,跟陈夏花两个从小路走进去的。他说是散散步,消消食,路上一句话没说。
倒是说了句,还是跟陈夏花说的,「你看黄大妈以前多精神的人,说病就病了,咱们年纪也都不小了,你那边要是能放就放了,让玉林去操心吧,你也閒下来享享福,带带孙子也挺好的。」
陈夏花点头:「等手边的忙完就歇下来。」
陈夏花说要歇下来,庄民国是等到第二年才看到她真歇下来。
那还是大媳妇生了个闺女,他们当爸妈的要忙工作,庄民国一个人带两个带不过来了,陈夏花才彻底把锦绣的事放给了大儿子庄玉林。
小孙女小名叫哇哇,因为她实在是太爱哭了,由大哥庄晗给她取的小名,取至哇哇大哭的前两位,好在他还知道难听和好听的意思,没有取后边两个字。
哇哇也不知道遗传了谁,是真的爱哭,早上起来,家里第一个出声的肯定是她,她一哭,庄晗也起来了。
到周末的时候,庄晗想睡懒觉,遇上爱哭的妹妹,他还会拖着自己的小被子,拿着自己的小枕头去哇哇房里,把枕头放在她旁边,一边哄一边睡,这时候陈夏花也会陪他们睡一会,等睡到哇哇要喝奶了才起来。
庄晗曾经在幼儿班战无不胜,凭藉着自己超强的说话能力让人拜服,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的和谐有爱场景,但现在,庄晗遇到了自己从幼儿园到小学以来最大的难题。
为什么他的话对妹妹没用?
他已经坐在妹妹面前念叨半个小时了,已经说光了他所有的词彙了,到最后他累了渴了,妹妹哇的一声哭了。
「她怎么又哭了呢?」
庄晗搞不懂。
他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他还没哭呢。
庄晗也不是不委屈的,陈夏花拿了瓶儿奶给他:「妹妹她还听不懂你说的意思呢,你要等她长大了才能听得进去。」
哇哇哭唧唧的窝在奶奶怀里,扭头不看哥哥庄晗。
庄民国有时候跟陈夏花聊天,也说起小孙女爱哭是随了谁的话,他们家的人其实都不大爱哭,大儿子庄玉林在庄民国的记忆里是基本上很少哭的。
就是那时候被隔壁大妞两个给欺负了他都很少哭,要说娇气还是小儿子庄玉春更娇气些。
儿媳妇不在,庄民国悄悄跟陈夏花说的,「肯定是骆秋从小爱哭。」
陈夏花话少,她基本上不说两个儿媳妇的好和不好。
人家外边的老太太,再是表面上说儿媳妇好的,背地里都会说上几句,什么娶都娶了这些话之类的,陈夏花不,她就是参加太太们办的宴会也不说家里的事。
人家问,她就说她忙,两个媳妇经常会给她打电话,至于好不好的,她是觉得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