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衍趴在那人胸口听着那人的心跳,这人心跳平缓有力,听上去非常健康,但是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呢?
靳衍放在那人脸上的手移动了一下,似乎碰到了那人的额头,有什么灼热的东西烫了一下他的手,然后他的手就被一把握住了,身下那人终于醒了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似乎几辈子都没说话了:「你就这么执着于打扰我睡觉吗?」
靳衍眨了眨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你是谁?」
那人握着靳衍的手,盯着靳衍看了良久,才缓缓道:「我是,靳沉。你……是雪山神族的孩子吗?」
「靳沉,」靳衍的语气有些浅淡的惊讶,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我是靳衍,是来带你出去的。」
靳沉的手轻轻抚了抚靳衍的眼睛,靳衍渐渐重新看见了光线,他眯了眯眼睛,发现这里是一间暗室,靠墙壁上的蜡烛照亮,他和靳沉正躺在暗室中央的石台上,石台下面是一片尸骨,洛霁月正安静的坐在骨头堆里。
靳衍赶紧甩开靳沉的手,快速走到洛霁月身边:「我找到了你了,没事儿了。」
洛霁月摸了摸靳衍的手:「那人是靳沉叔叔?」
「对。」靳衍拉住洛霁月的手,「他会让你重新看见,别怕。」靳衍觉得洛霁月该是被吓坏了,毕竟双目失明的被埋在尸骨堆里是很糟糕的处境。
可洛霁月显然状态还不错,他明媚的笑了笑:「找到靳叔叔就太好了,我才没害怕呢,若是咱俩走散了我才会感觉害怕。」
很奇怪,只要有靳衍在,不管在多么糟糕的地方,他都不会感觉害怕。
靳衍拉着洛霁月走到靳沉身边,靳沉缓缓撑起身子,看着靳衍和洛霁月乐了:「原本觉得这该是你朋友,但是你这样子,却又感觉他该是我孙子。」
靳沉抚了抚洛霁月的眼睛,洛霁月眨了眨眼,果然看到了东西,恢復视力后洛霁月立马好奇的盯着靳沉看。
也许是因为长生术的原因,靳沉脸上没有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他的肤色比靳衍暖一些,眉眼间和靳衍一样带着迷人的东方韵致,一抬眼一垂眸间都有让人一见难忘的感觉,像是看见暮色晨光时的那种感觉,不好言明。
当靳家这对父子一起用两双这样的眼睛看着洛霁月的时候,美貌值double,洛霁月捏了捏鼻子,感觉这美色实在有些上头。
「这位是洛霁月,我的朋友。」靳衍蹲在石台旁为靳沉介绍道。
靳沉礼貌的朝洛霁月点了下头,然后专注的看向靳衍,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靳衍的鼻尖:「你的鼻子……长得很像你妈妈。」
靳衍轻轻嘆了口气,微笑了一下:「我大姨也这么说。」
靳沉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期盼:「你妈妈过的怎么样?」
洛霁月咬着嘴唇,看向靳衍,靳衍微微抿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沉默让靳沉紧张了起来:「她到底……怎么样了?」
「十几年前,她就死了。」靳衍的语气很轻柔,但是什么语气都没办法改变这个残忍的事实。
靳沉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灰蒙蒙的黑眸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然后缓缓凝聚出哀伤的情绪,那双和靳衍一摸一样的眼睛落下眼泪的时候,洛霁月难受的捂住心臟,把脸转到了一边。
靳衍搂住靳沉,轻轻顺着他的背。在原主的记忆力,靳沉为了长生术抛妻弃子,他母亲临死前都没能见到他父亲一面,所以原主对靳沉也没什么感情,甚至有些恨他。
但是原主的记忆显然和事实有出入,靳沉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为了长生术主动不想回家,不如说是被动的被囚禁在了这里。
靳衍看向扣在靳沉手腕上的铁索,这铁索连着石台,材质坚硬,一般的道具根本无法切断。
「是谁把你扣在这里的?」靳衍轻声问道。
洛霁月用手枪对着铁链子打了两发子弹,居然没能在这铁链子上留下一点痕迹:「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的东西!」
「这是蛊虫锁链,不能靠蛮力打开的。」靳沉轻声回答道。
洛霁月下意识抬头看向靳沉,正好看到那双含泪的眼睛,那眼睛和靳衍的一模一样,看得他心口火烧火燎的难受,「您不要伤心,我们一定带你出去。」
说完洛霁月就想扇自己巴掌,靳沉又不是为了不能出去伤心的,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好在靳沉也没有介意的意思:「你们还是快走吧,这里很危险。」
「那你呢?你想永远留在这里?」靳衍问道。
靳沉微微垂眸,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心灰意冷,不过他还是强打精神看向靳衍,有些慈爱又有些留念的摸了摸靳衍的脸:「我有办法出去,但是你要给我些时间,听话,去外面等着我。」
靳衍相信靳沉有办法出去,毕竟在原来的故事里,原主死后一年靳沉就出来了,还为原主用极端手段报了仇。
但是在原来的故事里,靳沉一出场就形同恶鬼,满身煞气,做事风格也相当极端癫狂,就好像人生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折磨后形成了一种可怕的人格,而且靳衍死后没多久靳沉就死在了夏乘鸢的墓碑前。
靳沉是靳衍血脉上的父亲,靳衍无法看着他拥有这样的结局,而且现在的靳沉是个温柔坚毅的男人,如果不是遭受了什么可怕的变故,也不可能变成后来那样,靳衍不能再让他遭受那些事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