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了,禹翔宇拍了拍胸膛,然后用一种羡慕的语气说:「戎总真的对谁都好有礼貌好客气哦,上次还特意给全剧组送吃的。」
裘灼不说话,在心里一声冷哼。
「但是我们回去压根儿就没有拍摄啊,裘灼你刚刚为什么要骗戎总啊?」禹翔宇很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为了让老闆觉得我们工作量多还特别努力认真,让老闆产生一种自己完全没有白花一分钱的错觉。」
裘灼编谎话编的顺手拈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还让禹翔宇一脸「还能这样真是学到了」的表情深信不疑。
「快走吧,困死我了,明天一早还有拍摄呢。」裘灼钻进暖烘烘的车里,顺势打了个哈欠。
第二天六点多,裘灼就起床了。
还有几个之前的镜头需要再补拍一遍,他打气精神来,儘量不去想今天的拍摄就是他在这个剧组最后的戏份了。
各种折腾,中午还休息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到了黄昏。
裘灼换好囚犯的衣服,化上特效妆之后便提前坐好了在拍摄地点。
工作人员们忙忙碌碌的在调试灯光,布置场地,裘灼有些感概和不舍的望着这一切。
沈青卿的故事在今天就要完结了,但是裘灼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的笑了一下,睁眼时候听见张其芦导演在远处拿着大喇叭,喊出了那句听了无数遍的。
「各就各位,三、二、一,ACTION!」
第18章 杀青
昏黄的监狱里面,沈青卿枯坐在稻草堆上。
窗子外面很热闹,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庆贺。
宫里宫外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而沈青卿却意外的平静。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花树下李诀的眼睛。
澄澈的,温暖的。里面映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沈青卿。
李诀摸着他的头髮,笑着说:「青卿,你累吗?」
沈青卿垂着头笑了一声,瘦削的脸庞浮起一丝疲惫的笑意,和记忆中一样,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现在,再也没有人温柔的在额头落下一吻,然后告诉他。
——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我们以后也要种这么多的花树,到春天的时候就带着你在树下喝茶念书。
「你会读诗吗?我记得一首,极好的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沈青卿的眸子转动了一下,湿润的不像话,他慢慢的念道「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眸子被火点燃,沈青卿喃喃着最后两句,想起了他手上那么多的人命。他们哀求着,祈祷着,眼睛死死盯着沈青卿。
他记得他们的眼睛,记得他们临死前声嘶力竭的喊道:「沈青卿!你不得好死!!」
随后就是温暖的感觉,沈青卿抬手擦了一下脸,木然回过神来,发现早已经没有血溅在脸上了。
「哈……哈哈哈。」沈青卿笑出泪来,瘫倒在杂乱的草垛上。
抬头时窗外的天光沉沉,他却觉得刺眼。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他念,「李诀,我早就逃不出来了。」
沈青卿伸手,从草堆深处摸出一把短刀。
门轻轻响动一声,狱卒把一杯酒放到了地上。
沈青卿看了那金杯一眼,仰头望向外面黄昏的天。
他把短刀高高举起,利刃逆着窗闪出寒光。
闭上眼睛,唢吶声穿云破空的响起,撕破云霄。
刀刃深深的没入胸膛,沈青卿轻喘着,泪眼朦胧中仿佛看见一顶红轿子热热闹闹的往跟前抬。
李诀身穿大红喜袍,脸色腼腆,抬眼时儘是无限温柔。
沈青卿挣扎着笑了一下,胸膛刀柄上的那朵金莲花熠熠发光。
我为你杀人,为你证言,为你染得满身血污。
就让这把无限罪孽的刀陪着我走完最后一程。
眼前模糊一片,沈青卿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李诀。
「咔!」张导眼角通红的从显示屏后面探出脑袋来,示意这段一遍过了。
「祝贺我们沈青卿杀青!!」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鼓掌鲜花一下子塞满了整个空间。
裘灼还没从情绪里出来,眼睛流着泪,嘴角却笑了起来。他抬起胳膊来挡住眼睛,在工作人员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禹翔宇把事先准备好的蛋糕推了上来,裘灼手忙脚乱的抱着花吹了蜡烛。
「杀青快乐!!!」
裘灼站在人群的正中央,眼角湿润笑容灿烂,在朝夕相伴朋友们的簇拥下拍下了一张照片。
「裘灼我跟你说你今天别想跑,这蛋糕我不吃也要抹你脸上!」禹翔宇撸起袖子,两眼放精光。
裘灼特别无奈的笑了一下,知道这傢伙要是不达成目的的话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于是他把脸乖乖的凑上去,让禹翔宇抹了两撇奶油鬍子。
「快快快,咱们三个自拍一下。」禹翔宇还穿着拍摄的大红喜服,拦着裘灼的肩膀,旁边祝菡蕊笑意嫣然的凑前来。
「咔嚓!」禹翔宇拍完就把照片发到他们三个人平常搭戏的小群里面了,「女明星要是有什么修图需求,修好了就发群里啊,今天晚上咱们一块儿发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