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灼的表情越听越凝重, 手机息屏了都不知道。
小姑娘讲完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话多了，连声道歉。
「……没事。」裘灼心里乱糟糟的，前些天戎泽淮的种种异常举动串联到一起，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戎泽淮不和自己说？
难道瞒着他是更好的选择吗？
裘灼在那儿呆坐着，脑子里一半是不可置信，一半是渐渐反应过来的生气和心疼。
门悄悄的关上了，小秘书整理完就走了，裘灼回过神来，茫然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落地窗外的阳光灿烂，撒进来的时候显得整个空间都亮且宽敞。
裘灼循着阳光看向窗外，一眼看到了对面荣盛大厦上醒目的标誌。
以前来这儿的时候怎么没有注寒@鸽@尔@争@狸意到？
裘灼慢慢的站起来，走到了戎泽淮的椅子旁边。
在这个角度望过去，荣盛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从始至终的压在戎泽淮的头顶。
裘灼慢慢的摩挲着椅子。为什么要把蒹葭选在荣盛的正对面呢？戎泽淮每天坐在这里的时候，会不会经常喘不过气？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亮了，裘灼慢慢把思绪收回来。
屏幕上是助理髮过来的消息，说戎总正在外面忙，晚上的时候会回来和裘先生一块儿吃饭。
裘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编辑了一行消息发过去。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告诉我戎泽淮什么时候有空，我自己去找他。
助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纠结犹豫。
几分钟之后，助理将时间和地点都发了过去。
——裘先生，戎总最近过的一直非常煎熬。希望您见到他的时候，能劝劝他。
裘灼回復了过去，收起手机，然后抬头环视了一下戎泽淮的办公室。他的目光轻轻掠过荣盛那夺目的招牌，定格在了桌子上那张两个人的合照上，伸手前去摸了摸，自言自语的说：「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啊。」
车轮滚过，扬起阵阵尘土。
裘灼按着助理髮的消息找了过来，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低调的私人场所。
「请问您有预约吗？」身材颇好的前台小姐礼貌的朝他笑笑，身体却挡在了入口处。
「啊，这儿。」裘灼把助理给他的号码一报，前台便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器械在右手边的房间，如果您有更衣需要的话，请跟在前方引导的身后，他会带您去的。射击指导在地下室入口处，您可以随意挑选。」
裘灼点头示意，却没有进任何一个房间，直直的朝地下室走去。
随着脚步深入，耳畔响起越来越清晰的射击声音。
器械碰撞，沙尘飞扬，靶子被一个一个击倒。
正在射击的人心情似乎非常急躁，几乎是一个靶子才应声倒下，换弹声就随之跟上了。
裘灼站在那里端详了一会儿戎泽淮的背影，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戎泽淮在射击的时候有一种暴戾的气质，似乎要把压抑着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随子弹射出。
弹壳落地的声音很清脆，戎泽淮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上午刚刚结束的约谈里，那些人很明确的告诉他，荣盛给的利益他们拒绝不了。甚至有的还三番五次的暗示戎泽淮，说若是想让蒹葭继续活下去，乘早让荣盛吞併了得了，省得在这大动干戈。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手创建扶持的蒹葭要让戎子真吞併？
难道所有人都觉得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戎子真的陪衬吗？
一个干不出大事的，只靠着血缘寄生的私生子？
中指的那个伤疤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戎泽淮咬牙，把枪狠狠的扔到一边，他转身，想挑选其他器械。
就在这时，戎泽淮忽然瞥见了台阶上站着的裘灼。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裘灼和他对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从台阶上往下走。
地下室的入口处透着光，裘灼就仿佛从光里走出来，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
戎泽淮紧绷着的肌肉缓和下来，他心中那点不甘和愤恨仿佛此刻被裘灼的出现所慢慢抚平。
裘灼跨下最后一个台阶，然后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戎泽淮愣住了，可身体却渐渐放鬆下来。仿佛世界上所有让人焦躁不安的事情，都随着这一个拥抱消散了。
这个拥抱具有无穷的能量。
戎泽淮把手套扔掉，放鬆的依在裘灼肩膀上，贪恋的嗅着他肩颈处的味道，双臂紧紧的环绕着他，似乎在抱着这世界赐予他的珍宝。
这儿明明应该只是戎泽淮自己负面能量宣洩的地方，本来只应该承载他的痛苦和不堪。可是如今裘灼出现了，他看见了自己的这副样子，知道了自己要瞒着的事情，却依旧伸出手来抱住了他。
戎泽淮闭上眼睛。
「到这儿来也不说一声，我本来想去你办公室给你个惊喜的。」裘灼先开口，语气温和冷静，似乎只是在和眼前这个人聊聊今天的天气。
「嗯。」戎泽淮不想这时候开口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情绪会忍不住宣洩出来。
「这儿还挺高级的，来一次得不少钱吧？」裘灼有意把话题扯远些，他轻轻拍了拍戎泽淮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