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见过兰一吗?”
“大学时参观他的雕展时见过两三次,半年多前又见过一次。那人瘦小淡泊,近几年听说都在乡间走动创作。”
“乡间?!那李商怎么说他们有工作室呢?”
“他在本地有工作室。但他本人不在此地,只有他的助手在这儿帮他处理一些信件请柬及跟艺廊洽谈雕展的事。”向阳歪头道:“我只知道他有个助手叫东西,在雕刻界算小有名气。”
“这么说来,李商可能只是文助理喽?”
“这么解释比较合理。因为东西是时常跟在兰一身边创作的。也许兰一认为一个助手忙不过来,所以叫李商找上三儿。”
“你们不知道吧,兰一是雕刻比赛常被邀请的评委。”凌迎欢道。“也许正是因此,他才会这么注意三儿。”
“老师你怎么知道?”
向阳恶笑,睨了凌迎欢一眼。“因为上次的比赛中,你们老师是构造项目的评委啊。”
“哈?!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嚎什么!评委也要有职业道德的知道不?何况三儿有作品参加比赛呢!”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老师并没有刻意隐瞒,是我们没往这方面想。”三更笑道,“老师有双火眼金睛呢。”
“是啊。”向阳笑。“一条小线条的变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怕。”
“呵呵,这样也好,更能督促学生进步嘛。”
晚上临别前,向阳说:“三儿,下回李商再打电话给你,你要严肃拒绝他。要是他还缠着你或者去教室找你,你能躲就躲,不能单独跟他出去知道吗?”
“嗯。”
周六,三更小松等人随容佳艾晨去郊外玩,不意外的又接到了李商的电话。小松接电话之时,三更把原由跟容佳和艾晨讲了一遍。俩人对一雕不甚了解,也就不对三更建议什么,让他看着办,不过容佳还是希望三更能静心雕作品,准备日后办专展。
晚上十点多钟时,骆玥打电话来了。像往常一样閒聊几句拿他开心后,收线。艾晨洗完澡回房,擦着头髮问:“不累吗?小松几个可早就睡得呼呼响了。”
“哥,你跟容佳是在谈恋爱吗?”三更趴在床上探头问。
“我们是朋友。”
“朋友?!”不信。
“你见我们象情人吗?”艾晨反问。
“看不出来才问你呀。”有时候像,有时候又不像,云里雾里让人摸不清头脑。
“瞎操心。”艾晨熄灯上床。“有些东西急不来。我跟容佳能到这地步已经很不错了。哎三儿,骆玥快回来了吧?”
“没。可能还得一个月呢。他老忙,每次打电话不是开会就是在跟人吃饭,说几句就挂了。”三更睁眼望着黑黑的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小松说广东那边流行养小的,你知道吗?他还说我们是劳燕分飞,真是乌鸦嘴,整日胡说八道。”
“那万一……”艾晨没再往下说。这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性因素了。
“哥,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骆玥?”
“……骆玥。”他了解三儿。三儿从小就只对雕刻执着,后来碰上骆玥,既而又对骆玥执着。他不了解骆玥,不知道长时间的分别,他能否对三儿忠诚,能否无视周围环境的种种诱惑。
“别担心。”三更轻轻说。突然无比想念骆玥。拿起手机发了条简讯给他,没半分钟他就回了:我在想你。
盯着屏幕上的这几个字,三更扬唇无声的笑了。
第六十章 寒生轻晕
周一下午放学后,三更让小松帮打饭,他则留在雕刻室修改凌迎欢选出的准备在维里展出的作品。
扭曲的木块周围雕的是盘根交错的乱枝蔓,密密实实的缠绕着木芯,有种窒息的感觉。这座雕作是他两年前雕的,创作根本来源于一场沉闷幽暗的梦,梦里,他被一种熟悉的钴蓝包围,挣扎不开,慢慢的,钴蓝变成墨黑,几欲将他淹没,醒来后的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惊杵,但那梦境却在脑子里盘旋不去,于是就雕出了这座雕作。
现在再看这雕作,已经没有那时候覆杂的情绪。单纯从造型及刀法上看,这是一座好作品。三更端详了一会,拿起小号圆刀,压紧木头,一点点把刀线修圆,把细节修润。
每每拿上刀子木头,三更总会很快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彻底忽略周围的一切事物,当他修完作品的大块面,起身退后监察时,不小心踩到一隻鞋子上,转头正欲道歉,却见是李商。“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来了二十多分钟了。”三更有些恼,没心情再雕下去了。收拾好刀具准备回宿舍吃饭。李商拉住他,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笑,语调有点低落问:“三儿,我这么烦你,你讨厌我了吗?”
三更挣开手,有些歉然。“不是。我真的没有时间。”
“咱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聊会儿吗?我非常喜欢你的作品呢,真的,从第一次雕刻大赛后就开始关注你了。”李商激动地想伸手拉三更,被三更巧妙避开了。他不以为意,继续道:“三儿,一块儿去吃个饭吧,好吗?我……”
小松打电话来了,三更扬着手机心里大呼小松是福音,对李商道:“不好意思,我同学叫我回宿舍吃饭了。我先走了,再见。”
“三儿,要不叫你同学一起去也可以的。我也想了解一下你同学的作品。”李商急急道。
三更迟疑了一下,问他:“我们老师说过兰一隻有两名助手,你是他的助手吗?”
“呃,是的。老师说你有精妙绝伦的刀法和才华,所以叫我来跟你谈谈。”
“抱歉,我……”
“别急着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