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是,后来就不是了。」
要是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怪物,越千里就不会选择他了。
重休微拔剑刺向左边池子的一个女人,直到剑尖快要刺破她也无知无觉,重休微收了手。符晏手中宫灯大亮,魔窟忽然染上雪一样的颜色,所有东西都盖上了薄薄的白霜,只有六人身上还是原本的模样。
符晏:「左手边第二个。」
话音刚落重休微剑到,谢镜湖再也装不下去,一个翻身就要故技重施再次金蝉脱壳,重休微怎么会让他这样做,孤光剑如影随形,将他定子在墙上。
重休微冷冷看着他:「别白费力气了,方圆五百里我已经布下结界,同样的戏码你只能用一次,你跑不掉的。」
一剑过来没有在致命处只是把他定住,谢镜湖心下稍安,又看到了重休微隐约露出来的手臂,神色奇怪:「我谢镜湖一生无情,竟然有个情种儿子。」
重休微不理他。
「休微,你真的要杀了为父?你这样的好孩子怎么会弒父?」谢镜湖并没有多害怕,面无血色却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接着说。
符晏提灯站出来:「他不会我也会。」
「纵使今日浓情蜜意,你杀了我,日后休微定会心存芥蒂。当日你与朱明尚且想要借刀杀人,今日怎么不懂了?」
符晏看了重休微一眼:「这是我们夫妻决定好的事情,轮不到你指指点点。我问你,当年先生母亲越千里之死,和你有关吗?」
谢镜湖脸上突然带了些快意,他看向重休微:「休微,你看,她还是疑心了。若相信杀了我你不会心存芥蒂,怎么会问这件事情,为我罗织罪名,又拿你母亲逼你?」
「那到底是不是和你有关?」重休微不理他的话,追问道。
「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是不是?」谢镜湖面上突然带了悽苦:「若是我说是,你会杀了我,若是我说不是再回忆起你母亲,你觉得我装腔作势也会杀了我不是吗?」
重休微持剑看着他:「当年你说不敌,抛下我母亲走了,光明宫也没有人责怪过你。」
「你握剑的样子真像你母亲。」谢镜湖说,「你不必问了,真想杀了我就动手吧。」
一阵沉默。
符晏认为他这样以退为进是故意惹先生怀疑,进而争取时间,不由担心的看向重休微。
「你这样的说辞我见过许多。」他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在戒律堂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姿态,真心求死,假装求实引人怀疑,不少修为不行的人演技都厉害得很,可惜你什么都不行。」
「连假装受不了光明宫之人表面上不说背地里嫌弃的样子而离开的样子都演不好。」
谢镜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面无表情,这是两人最相像的时候。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要放我走?」他问。
重休微收了剑,杀谢镜湖也用不上拔剑:「因为我知道你确实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抓住了机会自己跑了,也不报信。若是属下,你当以死谢罪,但你只是男宠,罪不至死。」
符晏惊异地看向重休微,她以为先生地父母应该是夫妻。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我的儿子,你也不过是男宠之子。」谢镜湖大笑,「难道你比我高贵多少?」
重休微没有理他,继续说:「你之前有过六个女人,你也是母亲地第七个男宠,这很公平。如果没有那一出,你就是她的丈夫了。」
谢镜湖嘲讽地看向他:「怎么,你要我等一个女人地垂怜?」
「不,我是要告诉你,这些和你没关係,第七隻是恰好而已,你会成为丈夫是因为我,母亲对你没有丝毫感情。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和别人说这些了。」
谢镜湖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魔族会在仙界安插眼线,难道我不会?」重休微怜悯的看向他,「一开始你就输了,最开始你是想成为丈夫等母亲死后和继承光明宫对不对,谁知道我看起来总是叛逆想要离开,却不愿让出位置。」
谢镜湖仇视着他,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父子亲情。
「我是故意的。」重休微说,「母亲虽然都是靠仙丹法宝堆砌出来的修为,可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谁更合适呢?你虽然罪不至死,可我也不想让你好过。」
「一百多年前,我打算放下恩怨。」重休微语气越发平静。
「说的好听,你放下恩怨的方式就是处处断我后路?」这一百年中,他犹如过街老鼠一般都是这个逆子的错!
「从前你靠丹药仙草续命,怎么得来的我都无话可说,之后你拿邪术靠人命延长寿数我不管仙盟也会管的。现在你利用神树出卖同族,我不得不管。」
符晏突然开口:「要不咱们不杀他了?」
谢镜湖看向她手中的宫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极为害怕的神情:「不——你不能这么做!」
「你不是都投靠魔族了,魔族信奉的是『我这么做是因为我能做到』,既然我也能做到,为什么我不这么做?」符晏提着宫灯靠近他,看着谢镜湖拼命挣扎又无法挣脱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之前怎么会害怕他?
「不!」他惊恐地看向重休微,「你是我儿子,你快阻止她!」
重休微无动于衷:「你想让我在梦中死去的时候为什么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