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揉太阳穴，陷入许久未有的苦恼当中。
最后，不耐烦的他啪一声关掉光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理了理袖口，决定去找黑髮小人散散心。
外面昏黄温馨的光线已经换成明亮的白光，暖洋洋地照亮了整艘机甲。
林予安坐在舷窗台上的小沙发上，在陪着神兽们打打闹闹。
凤凰凑得林予安特别近，用指头摸摸对方软糯的脸蛋，凤凰一脸笑盈盈的，很幸福。
男人微微颔首，径直走过去，推开他们，说：「安安，该睡觉了。」
林予安：「……」
他还想请求男人让自己多玩会，可惜男人下一秒，用宽厚的手掌将他包住，放回带有洗衣液香气的口袋里。
凤凰和另外几隻神兽，瞪了贺宁天一眼。
贺宁天淡淡地瞄瞄他们，走了。
黑髮小人在口袋里拼命地向男人抗议，细软的声音像某种毛茸茸动物幼崽的叫声。可对于男人来说，如同小蚂蚁在他心上爬。
回到房间，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双颊涨红的林予安，放到床上。他揉了揉对方软糯的脸，轻笑：「该睡觉了……」
林予安：「还没到睡觉时间。」
男人眉头一挑，说：「今晚是我们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睡觉，要特殊点……」
林予安：「…………」
他坐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环顾下四周，瞥见男人床头边的光脑，伸手要去拿：「我想玩光脑。」
贺宁天：「……」
贺宁天：「我们睡觉。」
绝对，绝对，不能让小妖怪发现微博上的事。——林予安不但在微博上火了，还莫名其妙地被说出轨了，多出两个男友……其中一个还是亲手养大的崽崽。
他得早点找到他俩的恋爱证据，澄清这件事。
林予安觉得男人有点奇怪，但没多说。乖乖地看着男人将灯熄灭，拉上厚重的布帘，让室内陷入温暖安心的黑暗中。贺宁天将林予安放到自己肩膀旁，给对方盖上一角绵软的被子。
贺宁天并没有马上入睡，而是侧过身子，静静地望着他。
男人的眼睛在夜中泛着淡蓝色微光，像纳入了无数颗星点。这让林予安想起很久以前，小白团躺在自己大腿上，蓝眼睛愣愣地望着自己，眼里有不知名情绪。
他那时想，小白团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他们以后怎么生活？会不会永远地在一起？
黑髮小人张开双臂，无意间握住了男人垂落到枕头下的一缕细软髮丝。
男人的银髮并没有完全隐匿于黑暗中，反而更亮更漂亮了，像一抹抹银色丝绸。黑髮小人将它捧在手里玩，有时还缠在腰上做被子。
扯得男人头皮有点麻。
许久，林予安才鬆开手，将脸蛋埋入他散发着淡香的头髮，准备入睡。
宁天的头髮是银色的。
其实林予安觉得有点奇怪。
正常人类头髮没有这种颜色的。
除了神兽，神兽化作人形后，眸色或者发色，会和自己兽型的毛色相近。就像貔貅有一头金髮，凤凰有一双红眸……倒霉点的绿毛龟精紫毛鹦鹉精之类，变人后，会顶着一头绿色头髮紫色头髮……
银色头髮在神兽当中反而常见得不得了，银毛神兽最多了。
不过，正常人类有一种情况，头髮是银色的。
——老了。
林予安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他担心一个问题，很担心。他是妖怪，长生不老。可……贺宁天是人类。
万一贺宁天老了，去世了，他怎么办？
黑髮小人爬到男人的肩窝里，轻轻地戳戳对方英俊的脸颊。
男人没有睡着，回过头，「嗯？」
林予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绵软，带上点担心的意味，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更软糯了，每一个字都像融化的糖浆淋在男人心上。
「宁天啊……你知道的，我是妖怪，你是人类……有一天，你老了去世了。我怎么办？」
去找其他人在一起吗？还是孤独终老？
林予安摸摸男人的银髮，又忍不住小声问道：「宁天，你多少岁了？平时是不是太累了？」
上万岁的永生老男人贺宁天：「…………」
「……」男人想了想，将林予安捧回手心里，放到自己胸脯上，让他认认真真地望着自己。
男人眼睛微眯，笑了，帅气得很：「……谢谢你的担心。我发誓，只要你愿意，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永远陪着你。」
「宁天，你多少岁了？」林予安一直执着于这个问题，他希望男人别蹦出来一个惊人的年龄。
贺宁天：「我……二十九岁了。」
林予安轻笑：「那还好，你还年轻。你长银髮的原因，可能是太累了。等我变大后，给你补补身体。」他捧起男人的一缕温凉的银髮，轻轻地用嘴唇吻了吻。
他像一个学生，认认真真地在摸索自己对男人的感情，想好好对待对方。
他清秀的面庞被床头忽闪忽暗的夜灯，蒙上层朦胧的白光，浑身上下散发着灵气甜气。让他整个人像一颗新鲜甜蜜的牛奶糖。
贺宁天突然将他揣在温暖的怀里，低声说：「睡觉了，睡觉了。」
……
小妖怪太可爱了。
以至于他更想早点，告诉小妖怪他真实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