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力向来极好,加上天生灵敏的嗅觉, 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主人, 前面两边的山头埋伏着几个人类杂碎。要不要我现在去撕了他们?」车夫喉底发出低鸣声, 黄褐色的眼珠子瞬间变成细线。
「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路吗?」
山贼虽然可恶,倒也不至于一见面就把人家团灭了。
有些山贼并不是无恶不作,反而颇有侠盗风范, 他们只劫为富不仁的富商的车, 却不动穷人的一针一线。
「这是唯一一条近路。如果现在倒回去往回走再上官路,恐怕要多赶二十里路。」车夫以前经常跑远路,对这一带还算熟悉。
多走二十里路, 这要是开个四轮驱动,那肯定没问题,可让他现在在马车上颠簸二十里, 池鸣想也不想地否定了走回头路的可能性。
「他们有多少人,你一个人能对付吗?」池鸣掀开帘子, 走下马车。
「问题不大。就是怕万一那些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 伤到主人。」车夫想了想, 很认真的回道。
「池施主,别怕,有我保护你安全。」小和尚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没事了。」
池鸣用手做喇叭状朝着几百米处的山头喊:「嘿,山上的兄弟们,你们别藏了,我都看见你们了。」
一连埋伏几天,顿顿啃冷麵馒头馍馍的十几个毛脸大汉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还有这操作?!
普通路人不是马上调头就往回跑吗?
然后他们就可以来个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的戏码吗。
嗨,咋就不按照剧情走呢。
领头的掏了掏耳朵,眼神危险的眯起。
没错,这绝对是明晃晃的挑衅!
「上,兄弟们。原本还准备放过那辆小破车,他居然站在那公然挑衅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头,可是他们看起来好穷,就一辆小破车,后面也没有拉行李什么的,咱们真的要打劫他们吗?」一个看上去偏瘦小的小喽啰举手道。
「瘦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附近的人都铁定听说过我们黑熊寨的名号。那人既然敢走这一条路,就说明他是打外面来的。你仔细瞧,那小公子长得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吃过苦的人,别管他有钱没钱,抢回去给咱老大做压寨夫人,岂不美哉。」
「嘿嘿,这么一看,还真不错。咱们头也打了这么多年光棍了,是时候该找个知冷知热的小夫郎了。有了压寨夫人,咱们山寨就能真正定下来了。」
「滚!你们头这么年轻,怎么就成光棍了!倒是你们几个,什么时候替寨子开枝散叶?」
「主子,他们在商量怎么把你抢到山上去当压寨夫人。」车夫不仅视力好,听力也一级棒。
那几个凡人是真敢想。
池鸣嘴角抽了抽。
「兄弟们上啊,不管是人还是车,都抢回去先!记住,不要伤到那位貌美的小公子。」
「那旁边那位彪悍的大叔呢?」有小喽啰摸头,那人眼尾有刀疤,看上去并不好惹。
「干倒就是,瞧你这副怂样,咱们十几号人还干不过他一个?」
「嘿嘿,那倒是。冲冲冲,兄弟们,为了寨主的压寨夫人,为了寨主的夜生活,冲啊——」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全都被车夫一个人干趴下了。
全都躺在地上抱头痛哭。
「识相的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们,否则我们寨主来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瘦猴扬起脖子,一脸骄傲的道。要不是他腰疼,他还想站起来和对方对视。
然鹅他们口中的寨主原本想偷偷挟持站在一旁看戏的池鸣,结果反而被对方一个擒拿手,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嗷嗷叫唤。
「就你们这样,还敢出来打劫。有手有脚,为何不好好做个良民?」池鸣将人摁在地上,眼前这少年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甚至比他看上去还小一两岁。
「要杀要剐,随便!」趴在地上的少年很有傲气地哼了一声,只是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劲是瞒不过池鸣的眼睛的。
「我不杀你。」池鸣放开擒住他的手。
那人的双手一得到自由,马上从地上弹了起来。
也是那一刻,池鸣注意到了从他脖颈处滑出来的龙纹玉。
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他蹙了蹙眉头,又将人重新制住。
少年的衣服被扯开,露出后背的龙纹。
果然是他!
「你干什么!耍流氓啊!」刘邑怎么也没想到,他没动过把人捆上山头的心思,这人倒是对他耍起了流氓。
「你叫什么名字?」池鸣没有因为对方的话变得尴尬,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命运这东西,真是玄妙。
没想到重生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未来也变得不可测起来。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打听我的名字?」刘邑从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开始变得警觉。
岳叔死后,他就一直呆在寨子里,甚至没有进过城。
岳叔临死前的话,他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你叫刘邑,对吧?」虽然对方不肯说,池鸣已经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这还得益于前世。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刘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那人派来杀我的,对不对?一定是,你这个阎狗,不会有好报的!」刘邑说完这句话,调头就往山林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