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北线战事就会一败再败,到时候没有了这座长城,我们根本没有可能守住北边……我不想让历史重演。”得益于陆疾的茶,陈朝看见过大缙朝的惨状,看见过那些屈辱的岁月,他虽然不同情那座王朝,但对百姓却还是很同情。大缙朝的百姓已经经历过一次如此的事情,那他们的后人,大梁朝的百姓们,完全没有理由再经历一次。“所以你就打算把我拖过来陪你一起送死?”云间月笑了笑,虽然在这么说,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怒意。“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阿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道不同,师叔都能杀……还是两次,自己的性命,又有什么关系。”云间月这样的人,从来都是能够为了自己的道去不惜一切做事情的人。而他的道,便是众生。“你好像很了解我,但却忘了一件事。”云间月很平静,手中却在不断结印,一道道最为纯粹的道气从他的双手里溢出,然后宛如云气飘荡出去。“什么?”陈朝握着云泥,也在出刀。“我成婚了,有了个女儿。”修士之间结成道侣并不罕见,但却没有人会说成婚,他们或许对两个人在一起,只是一种需要,所以并没有什么浓郁的感情,但百姓们对于成婚却有着朴实的期待,对自己的另一半,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会当成亲人那般。云间月说了成婚,就说明他的想法。陈朝沉默了会儿,然后张了张口,“对不起。”不管如何,让一个父亲不曾见过自己的孩子就死去,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让一个孩子出生便没了父亲,那就是更残忍的事情。陈朝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儿?”云间月笑了笑,“我又不真的是个百姓。”像是他们这样的大修士,哪里看不清楚自己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陈朝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男人之间最崇高的称赞,“算你厉害。”这四个字,任何男人听了都会觉得很高兴。当这四个字是陈朝说出来之后,就更是如此。于是云间月有些满足的说道:“那我没那么伤心了。”陈朝说道:“也用不着那么伤心,时间足够了之后,我会拼命送你离开,你到时候就要帮我做些事情。”“现在来看,你比我重要得多,要做这样的事情,也是我来做。”“那……多谢了。”“怎么连推脱都不愿意推脱?”“对别人这样也就罢了,对你我还弄这些虚的做什么?更何况……我活着的确很重要。”云间月笑了笑,“要是守不住,你我也是先死后死而已。”陈朝说道:“如果能守住,我活着,痴心观就在,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云间月想了想,说道:“不要让她变成个武夫。”陈朝有些生气,“武夫有什么不好!”云间月轻轻笑了笑,“不好嫁人。”陈朝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云间月这话有些道理。当然更深处的道理则是,武夫往往都死得比较早,他云间月愿意死去,但不意味着他也希望他的女儿这样。“最多还有三刻钟。”云间月脸色变得很苍白,他才破境,又在痴心观战过一场,所以此刻有些挺不住了,陈朝虽然早来些时候,但身为武夫,破境的时间更早,所以还好。陈朝神情变得无比凝重,虽然他和云间月几乎从没有那么多的相处时间,但两人之间的友谊,早已超越言语的范畴。听着这话,陈朝攥紧了云泥,摇头道:“算了,阿月,我不走了。”云间月有些疑惑,但没有开口。“你是我叫来送死的,最后却要丢下你,然后自己苟活,这种事情,可以说成什么为了大局,好像也能说得过去,谁都没法子指责,但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陈朝很认真地说道:“自己都过不去的事情,就不要做。”云间月问道:“那百姓们怎么办?”“有些时候,是要自私一点的。”“对得起他们,对得起你,不是要看谁更重要的事情,是看谁先来后到的事情。”有一个着名的问题,一直在某些读书人里流传着,说是你驾着一辆马车,忽然马受了惊,再也没办法停下,只能跑着,或是改变方向,此刻在你原本的路上,有几个人,而旁边的路上则只有一个人。这个时候,让你怎么选。是保持不变,撞死更多人,还是改变道路,撞死一个人以救更多的人。“那个人何其无辜。”陈朝忽然感慨了一声,这个故事听了很多遍,但仍旧会嗤之以鼻,所以为了更多的部分去牺牲更少部分的选择,都会被他看不起。云间月说道:“活下来之后,有些问题可以和你聊一聊。”陈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好聊的,你只要记住,一个大梁百姓和一群大梁百姓并没有区别。”云间月不说话了,因为外面的大妖们攻击更为密集,到了此刻,他们的耐心也完全消耗殆尽了,现如今的他们很想杀了这两个年轻人。陈朝一刀斩开弥漫过来的妖气,心情变得很沉重,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已经过了三刻钟。云间月已经到了难以支撑的边缘。他的那些道气已经变得有些稀薄。于是陈朝想了想,仰起头,整个人身后,开始缓慢凝结法相,他要在这些妖气笼罩的世界里,强行再次撑开一次法相。云间月脸色苍白,“你疯了。”他此刻说出来的话,却透着浓浓的疲倦。陈朝咬着牙,嘴角已经开始流血,但身后的法相还是在不断撑开,缓慢但却一直没停过。“我这个人这辈子没有对不起谁过,你要是死在这里,我就会很愧疚。”陈朝笑了笑,“天下是姓陈的,你这个姓云的算是个短工,哪里有你先死的道理。”姓陈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