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在这个本该走亲戚走到去世的日子里,沈琰閒的像一条快发霉的鱼。
接了个电话后,沈琰补了个妆,拎起包包往外走去。
听到动静的沈尧分心看了她一眼,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干啥去啊姐。」
沈琰换好鞋子,没回答他的问题,出门前想起来一件事情,又折回来叮嘱沈尧:「花园里那隻猫你帮我去看看,杜妈不在,别忘了给它放点吃的。」
「知道了。」沈尧懒洋洋地应了声,小声嘀咕了一句,「沈思都不管,你倒是比她还上心。」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下了沙发,任命地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猫粮,拖踏着拖鞋往花园走去。
沈琰这次出去要见的人是程可梨的母亲,李丽。
她和李丽约好在城南图书馆旁边的一家咖啡馆碰面,沈琰来早了五分钟,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李丽自从程家出了程林的事后就再没有回过程家,她带着女儿程可梨一同回了娘家。儘管程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可李丽和程建国都是要面子的人,在事情被捅得更大之前,他们花了一大笔钱堵住了媒体的嘴巴。
李丽被带到警局问了几句,走了个过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沈琰不想这样结束,她知道,李丽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五分钟后,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推开咖啡馆的门,朝沈琰直直走来。
「你就是沈琰?」李丽放下包,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李丽没摘墨镜,墨镜后面的眼睛不知是在打量沈琰,还是在看自己新做的手指甲,她的态度算不上傲慢,但也看不出半点热络。
再让你装一会吧。沈琰抿嘴,脸上做出一副惋惜的神色:「我听说您家里出事了,毕竟我和您的女儿也有些『交情』,所以......」
「交情?」李丽似乎笑了一下,「沈小姐怕不是记错了吧,和可梨有交情的是你么?我怎么记得是沈思呢?」
「这重要吗?」
李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您也知道,现在的沈思,就是一团烂泥扶不上墙。」沈琰翘起腿,「她对于你,对于你的女儿,早就没有价值了。」
「而我不一样,沈家迟早是我和沈尧的,换一句话说,现在在沈家,我混的最好。」
服务员走上来递了菜单,沈琰要了一份冰美式和黑森林蛋糕,服务员把目光转向对面的李丽。
「和我一样的再来一份吧。」见李丽迟迟没有开口,沈琰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等服务员走远,李丽轻声问她。
「目的啊..当然是对您好也对我好的事了。」沈琰笑眯眯的,「但您能先把墨镜摘了吗?」
李丽:「?」
「刚刚那个服务员悄悄问我您是不是眼睛有毛病,这么暗的室内还带着眼镜。」沈琰面不改色地甩锅,「我怕他等会又过来问我。」
「......」
摘下眼镜,看着沈琰脸上的诧异,李丽嘆了口气。
李丽的脸看起来憔悴不堪,带着墨镜时看不出端倪,可一摘下眼镜,眼角的细纹和硕大的黑眼圈藏都藏不住,整张脸看起来不止老了十岁。
「看来程林的事对您影响很大。」沈琰感嘆道。
「那个小畜生。」李丽冷笑,「他妈没皮没脸喜欢倒贴,和我抢男人,生出来的东西还要和我的女儿抢程家财产?」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派人把那个小畜生扔进垃圾桶,最好就死在那儿,也免了现在这么多事。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您丈夫的错。」沈琰把服务员端上来的蛋糕往李丽的方向移,「但是他的错早就存在了,导致如今这个局面的,最大问题不是出在他。」
李丽皱眉:「什么意思?」
搅动着杯子里的冰美式,沈琰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匙,抬眸:「最大的问题出在那家福利院。」
「阳光福利院?」李丽回想了一下,「一家不怎么出名的福利院而已。」
沈琰摇头:「只是他们做事低调,而且福利院的老闆您肯定认识。」
她站起来凑过去,注视着李丽的双眼,女人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一看就是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
在心里嘆了口气,沈琰轻轻吐出两个字:「顾锋。」
李丽的瞳孔轻晃了一下,瞬间变成极深的黑色。
「顾家大小姐顾念清和我那妹妹关係很好呢。」沈琰扬眉一笑,「您说这是沈思的意思还是顾念清的意思?」
李丽沉默不语。
「您也不用太怀疑我。」沈琰补充了最后一句,「您要知道,沈思于我,和程林于您女儿,是一样讨厌的存在。」
和李丽告别后,沈琰瘫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一会。
灌输了这么一大堆仇恨思想,李丽不管有没有听进去,都会对她接下来的行动有所影响。
至少李丽走的匆忙,看起来心里已经有数了。
至于程林,沈琰垂下眼,脑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那个坐在儿童椅上,费力吃麵的小男孩。
不管怎么说,短时间内李丽的目光不会放在他身上。
这算一种保护吧,沈琰苦笑。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五点,天还微微亮着,呼吸的空气泛着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