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做了一两项准备工作:在床边的椅子上放着随身携带的小录音机,插好麦克风挂在椅背上。乌尔霍尔姆没有帮忙,只继续站在窗前,偶尔挑剔地瞅勒恩一眼。

时钟显示两点二十六分的时候,护士突然朝伤者俯身,很快且不耐烦地招手要两名警察过来,同时另一隻手则按了铃。

勒恩很快过去拿起麦克风。

“我想他要醒了。”护士说。

伤者的脸似乎起了某种变化。他的眼睑和鼻孔都在抽动。

“就是现在。”护士说。

勒恩凑上麦克风:

“是谁开的枪? ”

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儿,勒恩重复问题:

“是谁开的枪? ”

这回病人的唇动了一下,说了些什么。勒恩只等了两秒钟,就再问:

“凶手长得什么样子? ”

伤者再度有了反应,这次回答似乎清晰了一点。

一名医生走进病房。

勒恩才要开口重复第二个问题,伤者的头就朝左边一扭,下颚鬆开,一丝掺杂着血的唾液从他嘴里流出来。

勒恩抬头望着医生,后者用仪器检查了一下,严肃地点点头。

乌尔霍尔姆走到勒恩旁边,勃然怒道:

“这就是你侦讯的全部内容吗? ”然后他以宏亮威吓的声音说,“你给我听着,好兄弟,我是乌尔霍尔姆侦查员——”

“他死了。”勒恩静静地说。

乌尔霍尔姆瞪着他,吐出两个字:

“蠢货。”

勒恩拔掉麦克风,把录音机拿到窗边。他小心地用手指把录音带卷回去,然后按下播放键。

“是谁开的枪? ”

“Dnrk。”

“凶手长得什么样子? ”

“KOIeson(库列松) 。”

“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

乌尔霍尔姆怒视着勒恩至少十秒钟,然后他说:

“觉得? 我要检举你渎职。这没办法避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

他转身精力充沛地走出病房。勒恩悲哀地望着他的背影。

第十五章

马丁·贝克打开警察局的大门,一阵凛冽的寒风夹带针般刺骨的雪花席捲而至,让他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他低头避风,把大衣的纽扣扣起来。当天早上他终于屈服在英雅的唠叨、零度的低温以及老是好不了的感冒之下,穿上了冬天的厚大衣。

他把颈上的羊毛围巾拉高,朝市中心走去。

过了亚聂街后,他停下脚步,不知所措地试图搞清楚该搭哪班公车。自从九月开始实施人车靠右走的政策后,他还没适应所有的新路线。

一辆车在他身边停下。贡瓦尔·拉尔森摇下车窗叫道:

“上来。”

马丁·贝克感激地坐进前座,说道:

“呃,天气真糟。还没来得及注意到夏天呢,冬天就又开始了。你要去哪儿? ”

“费斯曼纳街。”贡瓦尔·拉尔森回答,“我要去和公车上那老太婆的女儿谈谈。”

“很好,”马丁·贝克说,“你可以在主日医院外面让我下车。”

他们开过国王桥,经过旧市场。片片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

“这种雪根本没用,”贡瓦尔·拉尔森说,“甚至不会积起来,只是这样飘来飘去阻碍视线。”

跟马丁·贝克不一样,贡瓦尔·拉尔森喜欢汽车,据说还是个非常棒的驾驶员。

他们沿着代沙路来到北铁广场,在北拉丁中学外面,他们超过一辆四十七路双层公车。

“哦,”马丁·贝克叫道,“以后我们只要看见这种公车都会觉得反胃。”

贡瓦尔·拉尔森很快瞥了公车一眼。

“不是同一车型。”他说,“那是德国车,巴欣公司的。”

一分钟后他说:

“你要跟我一起去看阿萨尔松的老婆吗? 就是带着保险套的那个傢伙。我三点钟要去那里。”

“我不知道。”马丁·贝克说。

“既然你在附近嘛,那里离主日医院只有一个街口。然后我开车送你回去。”

“或许可以吧。要看我跟那个护士谈得怎样。”

他们在达拉街和戴涅街的交叉口被一个戴黄色安全帽、手持红旗的人拦下。主日医院用地上正在进行大规模的重建;旧房子要拆,新房子已经在盖了。目前工人正在炸开达拉街方向的大石头,爆炸声还在建筑物的墙间迴荡,贡瓦尔·拉尔森说:

“他们为何不干脆把整个斯德哥尔摩一次炸掉,而要这样零星受罪? 他们该采用罗纳德·里根还是什么名字的人对越南的看法——铺上柏油,画上黄线,把那该死的地方变成停车场。反正也不可能比那些做都市计划的傢伙更糟。”

马丁·贝克在医院靠近伊斯曼牙科中心的入口下车,这里是医院的妇产科诊所和病房。

门前的倒车空地空空荡荡,但他走近时看见一位穿着羊皮外套的女士透过玻璃门望着他。她走出来说:

“贝克督察吗? 我是莫妮卡·格兰霍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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