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烟捻熄。

“你认为他搭四十七路公车是要去哪里? ”马丁·贝克问。

蒂勒·阿萨尔松神情焦虑地看着他。

“他当然是要去拜访生意上的朋友。我丈夫精力非常充沛,非常努力地经营他的公司——当然蒂勒也是合伙人——他在晚上谈生意一点也不奇怪。比方说有人从外地来,只在斯德哥尔摩过一夜,呃……”

她似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她拿起空酒杯晃荡着。

贡瓦尔·拉尔森忙着在纸上做记录。马丁·贝克伸直一条腿,按摩膝盖。

“你们有孩子吗,阿萨尔松太太? ”

阿萨尔松太太把酒杯放在小叔子面前要他添酒。但他立刻把杯子收到橱柜里,看也没看她一眼。她怨恨地瞪着小叔子,费了点劲站起来,掸掉裙子上的烟灰。

“没有,贝克督察,我没孩子。很不幸地我丈夫没跟我生小孩。”

她眼神涣散地盯着马丁·贝克左耳后方的某处。马丁看得出来她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她慢慢眨了几次眼,然后望着他。

“你的父母是美国人吗,贝克督察? ”她问。

“不是。”马丁·贝克回答。

贡瓦尔·拉尔森还在乱画。马丁·贝克扭头看那张纸,上面全是骆驼。

“贝克督察和拉尔森请见谅,我得告退了。”阿萨尔松太太说,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再见,见到你们真好。”她含糊地说,把门关上。

贡瓦尔·拉尔森收起笔和满是骆驼的纸,挣扎着从椅子里爬起来。

“他跟谁睡? ”他问,并没望向阿萨尔松。

阿萨尔松瞥了关起来的门一眼。

“埃沃尔·奥尔松,”他回答,“一个办公室的女职员。”

第十七章

这个可憎的星期三简直是糟糕透顶。

晚报当然也挖出了舒利的新闻,大剌剌地登在头版上,内容充满了添油加醋的细节和对警方的冷嘲热讽。

“侦查方向已经走进了死胡同”、“警方偷偷带走唯一的重要证人”、“警方对媒体和大众撒谎”。

“如果媒体和伟大的百姓侦探无法获得正确的资讯,警方怎能奢望大家帮忙昵? ”

报纸没登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什未林已经死了;但这可能只是因为他们赶着出刊罢了。

他们也设法嗅出了鑑识实验室人员对犯罪现场的评断。

宝贵的时间就这样浪费掉了。

更糟的是,这个集体杀人犯动手的时机,还恰好跟警方查缉报摊杂货店、没收色情刊物的扫荡行动一致——警方的行动早在几星期前就决定了。

有份报纸非常好心,在版面显着的地方指出有个疯狂的集体杀人犯在逃,而且大众惊惶万分。

报导还接着写道,在追缉犯人的线索即将断掉的同时,瑞典版美国式警察大军则辛勤地翻阅色情照片,猛抓头皮,试图弄清司法部暧昧不明的指示,判断到底哪些刊物冒犯了大众的体面。

科尔贝里在下午四点钟左右到达国王岛街的时候,头髮和眉毛上都有冰珠子,他表情阴沉,腋下夹着晚报。

“如果警方线民的数量跟地方报纸一样多的话,那我们只要躺着干活就行了。”他说。

“这是钱的问题。”梅兰德说。

“我知道。但这么说会让人比较高兴吗? ”

“不会,”梅兰德说,“不过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他取出烟斗,继续看卷宗。

“你跟那些心理学家谈过了吗? ”科尔贝里没好气地说。

“嗯。”梅兰德头也不抬地回答,“已经在打大纲了。”

侦查总部出现了新面孔,调配的支援人力来了三分之——马尔默来的蒙松。

蒙松几乎跟贡瓦尔·拉尔森一样高大,但看起来和蔼可亲多了。他开自己的车彻夜从斯科讷省北上,不是为了要报微薄的油钱津贴,而是因为他正确地判断,能有挂着马尔默车牌的车可用,办起事来或许比较有利。

现在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一面嚼着根牙籤。

“有什么事给我做吗? ”他说。

“有,有一两个人我们还没时间讯问。比方说,艾丝特.谢尔斯特伦女士,她是受害人的妻子。”

“约翰·谢尔斯特伦,那个工头? ”

“正是。卡尔贝里街八十九号。”

“卡尔贝里街在哪里? ”

“那边墙上有地图。”科尔贝里倦怠地说。

蒙松把咬烂的牙籤放在梅兰德的烟灰缸里,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根新的,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下。他研究了一会儿地图,然后穿上大衣。在门口他转身望着科尔贝里。

“餵……”

“什么事? ”

“你知道哪里有卖有味道的牙籤吗? ”

“我真的不知道。”

“哦。”蒙松沮丧地说,然后他加以阐述:“据说真有这种东西。我正试着要戒烟。”

他关上门离开之后,科尔贝里望着梅兰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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