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眼前更美的画了。
他怎么配得上这么美的画呢?
骆加礼淡抿了一下唇,像是不忍破坏此刻的静谧和美好,更像是被这眼前美好耀眼的光刺了眼睛,他僵硬地移开了视线,望向对面的马路,绿灯亮了,人潮朝这里涌来。
他们正好站在十字街心口。
骆加礼拉起向茄走到旁边,避开了人流,他收回手塞进裤兜里,又走了几步,像是沉吟着什么。
向茄等不到说到答案,又被这个小插曲打断了思绪,但心里还是执着地想知道,随手擦了一把眼泪,把挂在脸上痒痒的感觉拂去,快走了几步跟上骆加礼的脚步,抬着头问他:「你以为什么?」
骆加礼缓下脚步,低垂着她:「以后别说那种话了。」
向茄差点脱口而出「什么话」,视线一和他对上,陡然间明白过来了。
但她还是故意问了句:「不能说什么话,我不太明白啊。」
但这次,骆加礼却没有注视她,像是漫不经心又带点不经意的样子,重新看向前方,边走边轻声说道:「你说这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我开玩笑的啊。」向茄回忆了一下当时的语气,玩笑那么明显,他都没看出来吗?
她以为他会看出来的。
「我当真了。」骆加礼打断了她的遐思。
向茄一愣,侧头,目光定在他的侧脸上。
骆加礼……看上去怎么这么严肃?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猛然反应了过来,心不由砰砰跳了起来,看着他,不假思索道:「你不会以为我想……」
意识到自己接下去要说的话,向茄吐了吐舌头,「呸呸呸,生命那么宝贵,我有什么想不通的?」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她很奇怪,正常人都不会因为这样一句话,或者一个举动,联想到这种事吧?
她觉得骆加礼很奇怪。
是异于常人的那种奇怪。
也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骆加礼侧过头,接上了她的视线。
看到他目光一瞬间,向茄心底一愣。
那目光黑不见底,复杂深邃,充满了故事和情绪,看得人心绞痛。
是所有关心他爱着他,想要多了解他一点的人,看见了都会有的心痛。
向茄马上意识过来,这眼神,是他来不及遮掩,堂而皇之地直射而来。
也许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经意间展露出来,因为下一秒,在看到她明显怔忪的样子,骆加礼又恢復了往日那般慵懒不羁,嘴角也慢慢勾起了一道浅淡的弧度。
向茄忽然觉得好难过,也好悲伤。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前一秒的他,和后一秒的他判若两人。
像是重新戴上了面具,不让人看见脆弱。
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才会在听到她开玩笑随口说的一句话,联想到她会去自寻短见。
向茄不知道,因为她没有那样的经历,但也不妨碍她的直接感受和心痛。
可能是因为喜欢,才会有这么强的共情能力吧。
向茄垂下了目光,假装并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一般,用一种若无其事但是虚心接受的态度,说道:「我知道了,骆叔叔,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随随便便开这种玩笑了。」
骆加礼看着她,无言地弯了弯唇。
看出来他的心情好多了,向茄不想继续扯这个话题,想找点开心的事情带过去,顺便让他开心一下。
也就在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骆加礼看过来。
向茄觉得很囧,连忙低下头,又觉得这个动作像是在掩饰心虚,捂着肚子,抬头弯着眼睛傻笑了两声,「嘿嘿。」
骆加礼:「饿了?」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问了。
向茄笑眯眯的:「你不是说要请我吃一个月的饭吗?」
骆加礼眼底缓缓浮起了一个问号,向茄假装没看见,前一秒还在哭着的人,擦干眼泪又是一条好汉。
变脸速度比太阳落山还要快,骆加礼也是蛮佩服她的。
向茄瞧他没反应,干脆主动提了出来,她先是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嘴里念念有词「去哪儿吃呢」,然后眼珠子迅速一转,喜上眉梢:「我有一个特别棒的想法,要听吗?」
骆加礼:「你说吧,我就听听。」
「……」
听听,这什么态度?
向茄脑子动得贼快,对他摊开了手。
骆加礼垂着眼看着小姑娘白嫩嫩的手掌心,露出不解的目光。
向茄晃了晃手心:「你想听可以啊,一个字五块钱。」
骆加礼气笑,「你这不是敲诈吗?」
向茄无所谓地收起了手,姿势潇洒的很,快走了几步到前面,「你爱听不听。」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他怎么又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
向茄很无语。
但她走这么快,万一骆加礼没跟上来,岂不是下不来台了吗?
想了想,向茄决定放慢脚步等一等骆加礼,然后待会儿再找个藉口,让他请吃饭。
还没等她慢下脚步,身后的人却走到了她旁边。
为了让戏演得像那么一回事,向茄故意皱着眉,抬头盯着他,「你干嘛老是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