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绣想靠近点看看它们,又怕把它们惊醒。

这两隻麻雀大概是她唯二的朋友了。

「你朋友真多。」陵骨抬手,他的手很长,绕过她的头顶,将那鸟窝取下来,放到她怀里。

简绣吓了一跳,浑身僵硬不敢动,里面的小麻雀还毫无所觉地睡着。

简绣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它们,她轻轻摸了摸麻雀的羽毛,毛茸茸的。

睡得这么香,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它们在做梦,」陵骨看着她道,「梦到明天能吃到稻谷。」

简绣抬头看他,他眼中星光徜徉。

她才发现,凌公子的眼睛很好看。不对,应该说好看的人哪里都好看。

「麻雀也会做梦吗?」简绣有些难以置信。

她都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

简绣嘆了口气,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这两隻麻雀自在。

好想变成一隻鸟啊。

陵骨:从未听过如此奇怪的要求。

「你喜欢吃虫子吗?」陵骨忽然开口,「不吃虫子的鸟不是好鸟。」

简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也太煞风景了!

吹了会夜风,简绣忽然清醒了一点。

她为什么大半夜突然上树?而且还坐在凌公子旁边,还这么毫无顾忌地和他閒聊?

凌公子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她房前的树上?还给她掏鸟窝?这鸟还昏迷不醒。

等等,凤舞倾呢?自她从屋子里出来,好像就再也没听到凤舞倾说话了。

简绣仔细在脑海中寻找凤舞倾,竟是一片茫然。

她打了个寒颤,余光慢慢瞥向身边的陵骨。她不敢看陵骨的脸,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衣摆。

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

「怎么,现在害怕了。」陵骨阴恻恻地在她头顶吐气。

怕是本能的,但简绣已经经历过最可怕的事,也就淡定了。

她把鸟窝捧到陵骨面前,让他放回去,然后她慢吞吞地想下树。

陵骨忽然毫无征兆地推了她一把。

简绣大惊,往下摔去,失重的感觉和那次落崖一模一样。

「啊!」简绣尖叫着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床上。

天光大亮,鸟声婉转。

是……梦?

可是她还记得凌公子最后那阴森嘲弄的笑。

「你怎么了?」凤舞倾不耐地问。

简绣脸色发白,声音颤抖,有些语无伦次:「你,你还记不记得昨晚,我是怎么上床的?」

凤舞倾有些奇怪她怎么会这么问,不过她还是按捺着答道:「你不记得了?昨晚你在地上坐了很久,然后实在困了才迷迷糊糊地去睡觉了。」

不对,简绣记得一开始有石子敲窗的时候,凤舞倾还让她别出去来着。

难道那也是梦吗?

简绣揉了揉脑袋,突然感觉手上有些不对。

她摊开手,掌心有几道擦痕。

爬树的感觉,坐在树上看月亮吹夜风的感觉,抚摸麻雀的感觉,都那样真实。

简绣不相信那是梦。

她下床走到窗边,推窗看去,那棵枯树依旧静静立在外面。

本是司空见惯的景象,但是此刻,简绣看着她和陵骨一起坐过的那个枝丫,忽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吱吱。」

简绣回过神来,看见窗台上停着两隻胖乎乎的麻雀,摇头晃脑的。

简绣拿来馒头,忽然想到昨晚陵骨的话。

雪灾刚过去,稻谷很珍贵,但简绣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撒了几颗给它们。

麻雀很快把稻谷吃掉,在窗台上蹦蹦跳跳,叫得更欢快了。

它们只要有一点稻谷吃,就很开心了。

就像简绣,只要能力所能及地帮到别人,不被村民嫌弃,她就很开心了。

简绣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昨夜的遭遇很古怪,但确实将她从绝望压抑的心境中解救出来了一点。

简绣倚在窗边,静静出了神。晨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薄纱。

「阿倾,你怎么对着麻雀傻笑啊。」

有人说话,简绣抬头看去,阿兰和其他几个小姑娘走过来,惊飞了麻雀,也惊飞了简绣刚缓一些的心情。

这段时间她们成了凤舞倾形影不离的跟班。

简绣敛了笑,又开始紧张。

「没什么,我有点累,想再睡会。」她匆忙关上窗。

阿兰和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些担心地拍窗问道:「阿倾,你没事吧?」

简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从来没拥有过这么多注意与关心。

自然是有一点窃喜的,爱慕虚荣乃人类本性,何况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但如果可以选,简绣更喜欢从前那种一个人的生活。

她从来没想过要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你想躲到什么时候?」凤舞倾冷声打断简绣的思绪,「我和城里的官家签好了契约,这几天就要交成衣,你可别让我耽误了,否则整个清水镇都要被你牵连。」

山庄,厨娘正在烧火准备午饭,忽然看到君上晃晃悠悠地进来,连忙跪拜行礼。

见陵骨嘴角微扬,厨娘堆笑道:「君上今日心情好像不错,又纳到什么宝贝了?」

陵骨不答,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有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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