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骨又指着一旁还在惊羡的阿兰等人,「你们的花也拿来。」
他们岂敢拒绝,愣愣把花交过去。
「凌公子是要送姑娘吧,不知道哪位姑娘那么幸运被您看上。您来看看我们家的绢花怎么样,还有首饰,姑娘家都喜欢的。」
众人纷纷吆喝起来。
「丑死了,鬼都嫌弃。」陵骨毫不留情地嘲讽,转身上了马车。
简绣紧紧捏着银票,还觉得飘飘的好不真实。
有了这些钱,她不仅不用去摆摊了,还能去逛街,怎么花也花不完!
简绣激动起来,正要离去,陵骨忽然掀开车帘,喊住她:「你,给本公子挑着。」
黑白无常已经将绢花装箱,用一根小扁担繫着。
原来他要这样报復她。简绣撇撇嘴,挑就挑,反正钱给够了。
她弯腰拎起扁担,本来还担心自己挑不动,没想到竟然轻若无物,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成仙了似的。
简绣惊呆了,忍不住挑着扁担转了个圈,又蹦蹦跳跳走了几步。
「傻子,还不快跟上。」陵骨瞪她。
「哦。」简绣急忙敛容跟上去。
渐渐摆脱众人,走到一段阴暗寂静的山路,四野无人,连蝉鸣声都没了。
马车前悬着两个浅黄色的灯笼,随着马车摇晃,照得树影招摇,更显诡异。
简绣心里咚咚直跳,低头不敢多看。
云雾飘散,露出月光来,黑漆漆的山路被照得惨白,简绣清楚地看见一个狰狞的影子在自己身边张牙舞爪。
简绣瞪大眼睛,浑身血液凝固,脚一扭就跌倒在地。
箱子也倒在地上,绢花摔了出来。
陵骨听到动静,掀起帘子看她。
「没用,上车。」他声音低沉,虽说也很阴森,但莫名给了简绣一种强大而有力的安全感。
简绣顾不上其他,立即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钻进车里。
陵骨放下手上的书,淡淡看着她。简绣髮髻散乱,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过来。」
简绣依言挪过去。
「头髮都乱了。」陵骨轻声道,说着抬起手理理她的鬓髮。
简绣下意识缩了一下,微凉的指尖掠过额头,带起一身颤栗。
简绣愣愣看着陵骨,在这朦胧光线下,凌公子看起来好温柔,和平时都不一样。
陵骨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他也觉得自己变奇怪了,彆扭地道:「转过去。」
简绣鬼使神差地转身,感觉凌公子托着她的头髮,用梳子一下下梳着,动作很轻柔。
简绣逐渐放鬆下来,才发现这马车内部宽阔,布置得极尽奢华而舒适。铺着毛绒绒的毯子,却丝毫也不热,也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不一会就到了集市,两人下车。人流如织,灯火如昼,欢声笑语不断,食物和脂粉的香气混在一起,充盈了整条街道。
简绣和陵骨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陵骨撇嘴道:「看我做什么,自己玩去。」
简绣有些迷茫,她从前来这都是摆摊的,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逛街,也不知道该去哪。
「钱不够吗,」陵骨拿出一袋碎银递给她,冷淡道:「拿去。」
简绣连忙摇头,绢花的钱已经够多了,无功不受禄,她再拿凌公子的钱像什么话。
「麻烦。」陵骨嘟囔一句,将钱袋揣回去,转身走进人海。
简绣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凌公子有相约的女子吗?他买那么多花是要送给那个女子吗,真幸福啊。
可是简绣跟了一会,只见陵骨始终一个人。起初还有不少女子含羞带怯往他身上丢手帕和花,但都被他面无表情地瞪了回去。
陵骨所到之处,气温骤降,谁也不敢靠近,他身边渐渐空出一圈,被旁边的拥挤和热闹衬得格外孤清。
陵骨忽然停住脚步,简绣也跟着停下,见他似乎被什么吸引,顺着他目光看去,台上站了一排女子正准备斗巧,奖品是一支玉簪和一条金腰带。
「多少钱,本公子要了。」陵骨对摊主道。
摊主为难地赔笑道:「对不住这位公子,这奖品只能通过比赛赢得,概不出售的。」
陵骨沉着脸,有点不悦。
倒不是不满摊主不肯卖,而是……陵骨看着身边为台上女子吶喊助威的男子。其他人都成双成对,怎么就他身边没人?
陵骨转头看到简绣,对她招了招手。
简绣愣住,四处看了看,才确定他叫的是自己。
她走过去,陵骨道:「替我赢回来。」
语气势在必得。
简绣压力山大,「要是赢不了呢?」
「那就把你卖了抵上。」
简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喊别人?」
「本公子在这,只认识你。」
说这话的时候,陵骨盯着她,目光淡薄而专注。简绣觉得,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她都会应下。
陵骨又道:「本公子说你可以赢,你就可以,赢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
算了,看在他一个人孤零零挺可怜的份上,简绣上台了。
斗巧比的是穿针结线,简绣女工和眼神都很好,遥遥领先,毫无意外地拿下第一。
摊主笑眯眯把奖品送给陵骨,夸讚道:「公子,你家丫鬟真是心灵手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