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宁折是个乖宝宝,什么不懂就问什么,「那我要做什么?」
67号勾唇笑了,眼神意味深长。
「自然是……」
……
霍忱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此刻,他正眼神沉沉地盯着眼前的青衫男子。
他算到了蔺非霜,算到了宁堰,算到了青鸾,却独独把这个人给忘了,可偏偏,这人才是他们当中最难缠的那个。
到底是不见血的安稳日子过久了,连警惕心都降低了。
霍忱垂下眼,执起一杯粗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方缓缓道:「秦相来本将这里,就是为了求见本将府上的一个人?」
秦慎目光平静地望着他,未出声。
霍忱勾唇笑了下,俊美无俦的容颜掩映在缭绕的茫茫雾气中,让他的眉眼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巧,本将府上没有秦相说的人。」
秦慎神色犹自平淡如水,并没有被他的敷衍之态所激怒。
静默片刻后,他站起身 薄唇轻启,淡淡开口道:「既然将军如此说,那定然是没有的。今日本官叨扰了,告辞。」
「秦相把本将这里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下可没这个理。」
秦慎神色依旧温和,「将军所言有理,此番是本官思虑不周,那依将军所言?」
霍忱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粗瓷茶盏,似乎在考虑什么。
须臾,他轻轻勾了下唇角,露出个玩味的笑。
「素闻秦相武功高强,本将不才,也想来领教一下,倘若秦相能接住我这一击,本将便既往不咎,如何?」
秦慎微微簇了下眉,隐在袖间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怎么,秦相也怕了?」霍忱玩味地笑了一声。
他自然知道秦慎犹豫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重伤在身而已。
霍忱本无意与这个人为敌,但他若和自己一样对小皇帝别有企图,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秦慎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底微嘆一声,安静敛了眉,平静道:「既如此,便请将军出招罢。」
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你戴就戴,废什么话
一缕清浅的日光透过木窗,倾泄一地。
细小的灰尘在空中轻扬飞舞,一切都静悄悄地,唯恐惊醒榻上沉睡的少年。
「都在这里了?」一道低哑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是。」
黑衣劲装男子翻了翻手里几张情报,不由皱起眉,「他来祭庙之前的行踪呢?」
士兵摇了摇头,「属下并未追查到,客栈老闆只说当时他身边还有一个男子,用的是大越的官行钱币,除此之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越......」男子摩挲了下手里的纸张,抬眼看他,「那个男人是谁?」
士兵有些踌躇,语气不太确定,「据属下探查,或许是秦慎......秦大人。」
男子看了眼半阖的窗户,挥手让士兵退下了。
秦大人奉旨前来天祁,本是为两国交好,有议和称臣之意。
却恰逢天祁内乱,国主下落不明,太子青鸾登其位,掌其政。
只是这位太子行事风格特异,实在令人捉摸不透,接见过一次秦相之后,便一直将其晾在驿馆不闻不问。
听闻秦相已经转而和天祁二皇子第五陵接触,又怎么有空来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乞丐玩闹?
更奇怪的是,秦相这一次来见将军,似乎也是为了这个小乞丐?
男子抱剑守在门口,皱着眉望着那榻上的少年。
他算不上好看。
一张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刀疤,不知是被谁下了狠手,刻满了大大小小的「奴」字,看久了甚至会觉得可怖。
他的身体也极为纤瘦孱弱,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浑身见不到几两肉。一双腿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两条手腕上还缠满了血迹斑斑的绷带。
也不知道将军是从哪里捡来的小乞丐。
男子皱眉想了想,吩咐手下一个士兵去熬了碗补身体的药粥过来。
他端着粥走到榻前,将粥放在榻前的小几上。
几乎就在他刚靠近的时候,少年长卷的鸦睫便突然震颤了下,眸子立刻睁开了。
倒是挺警醒的......
男子想了想,对他道:「将军正在前厅接待客人。」
宁折此时还没从梦里回过神,闻言缓缓转动眸子看向他。
男子只看了一眼,便下意识想,这小乞丐真是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他想到了将军说的那句「将军夫人」的话,还有秦相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举动,一句「秦相来了」便破口而出。
宁折盯着他,也没说话,漆黑安静的瞳孔里不显一丝波澜。
男子深深皱起眉,也不知自己为何就多嘴了。
不过这样倒也好,正好藉此机会试探这小乞丐。
他定定神,对宁折解释道:「秦相就在前厅,他要见你。」
宁折听了没什么反应。
他想错了?这小乞丐和秦相併无关係?
男子正想着,忽见宁折直挺挺从榻上坐起来,掀开了被子,赤着脚走下床。
男子立刻拦住他,「杨大人吩咐过,将军没来之前,你不能随意走动。」
宁折像没听见一样,一伸手就去推他。
可惜了男子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一身铜皮铁骨,怎是宁折这个小弱鸡能推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