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间,眼前突然就明亮了起来,一道黑色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
宁折抬起头,呆呆望着他。
67号正在下鸡蛋面,穿了一身慵懒休閒的家居服,汲着棉拖,腰间繫着懒羊羊图案的围裙,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他,神情一如既往散漫轻佻。
宁折眼睛突然就是一红,狠狠扑上前抱住他。
67号猝不及防被扑得后退两步,张开手臂把他抱紧,用手托住他屁股,防止他掉下去。
「怎么了?」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宁折头埋在他颈项里嚎啕大哭,「我......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
67号:「......」
67号嘴角抽了抽,「你就算盼着我死,也别说出来行吗?」
宁折哭得更狠了,身体一抽一抽得停不下来,「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想让67号死,67号说过要陪我的。」
67号把他头抬起来,用手掌擦了擦他脸上糊的乱七八糟的眼泪,「好好,我陪你,死了也陪你,别哭了,跟我说说怎么了。」
宁折眼里含着泪花,哽咽一下,「做、做梦了。」
「什么梦?」
宁折撇了撇嘴巴,差点又要哭,好险咬住嘴唇,才忍住了,「梦到......梦到我把67号杀了。」
他还没说完,眼泪就哗哗直淌,怎么也止不住。
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紧紧缠住他,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67号听到他的话,眉眼明显怔了一下,眸底不知闪过些什么情绪。
过了好片刻,他突然勾唇笑了一声,掐着宁折的脸捏了捏,「你做白日梦呢,凭你这小身板也想杀我?我一隻手指头就能让你动弹不得。」
可惜宁折根本不理他,自顾哭得停不下来。
67号没办法,把他往灶台上一放,哄道:「梦都是假的,你多大的人了还相信这种事?你看我像是那种能被轻易杀死的人吗?你也说了我是孤魂野鬼,鬼怎么会死?」
宁折哭噎几下,「你骗人。」
他拽住67号的袖子袖子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红肿着泪汪汪的眼看他,「你之前还说过我是小孩子的。」
67号被他逗笑了,额头抵着他眉心蹭了蹭,「行,你是小孩,我的小孩。」
宁折脸红了下,抱住他脖子,「我饿了。」
「刚哭完就嫌饿,你是猪吗?」67号把他抱起来,看了眼锅里已经糊掉的麵条,嘆了口气。
「我不是的。」宁折认真反驳他,还带着哭音,显得有些奶声奶气地。
67号把锅里的麵条处理了,拍拍他的头,「出去等我,一会就好了。」
宁折摇头,「不要,我要看着67号。」
「哎,行吧。」67号认命地找出来一条小围裙,蹲下身体,给他繫上。
宁折看了眼自己的喜羊羊围裙,又看看67号身上的懒羊羊围裙,眼睛轻轻闪了闪,仰头道,「可是我想要67号身上的那条。」
他怕67号不同意,眨巴着眼,可怜兮兮地加了句,「可以吗?」
这招对嵇猊很有用,可惜对铁石心肠的67号却一点用也没有。
这个冷酷的男人对他微微一笑,「不可以。」
宁折眼皮一下子耷拉了下去。
「乖,一边玩儿去,这个太大了,你系不上。」
宁折不服气。
明明在梦里,他比67号大多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就没再纠结这件事了,67号让他打个鸡蛋。
宁折这辈子都没碰过鸡蛋。
手里捧着两个滑溜溜的蛋,一脸无措茫然。
「看着。」
67号从他手里把拿了个鸡蛋,在瓷碗边上一敲,鸡蛋壳一掰为二,蛋清蛋液就慢慢流淌下来。
他推开一步,示意宁折过来,「你试试。」
宁折「哦」了一声,走过来学着他的动作,把鸡蛋朝碗里一磕——
「啪嗒」一声。
鸡蛋还好好的,碗碎了。
67号:「......?」
宁折手抖了下,哽咽一声,「不、不是我的错。」
他顶着67号默然的眼神,慢慢朝后退了一步。
地板上都是蛋液,他一脚踏上去,猛地滑了下,另一个鸡蛋从手里飞出去,也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宁折:「......」
一刻钟后,宁折对着一碗只飘着几根青菜叶子的麵条发呆。
67号敲敲他桌子,「吃。」
宁折咬着唇,看了眼自己的面,又看了眼67号碗里的煎蛋,想哭,「没有鸡蛋。」
「你还敢说?为什么没有鸡蛋你自己不知道么。」
宁折眼里含着泪,看着67号碗里的煎蛋,吃了一碗干巴巴的清汤寡面。
看他勉强痛苦的表情,67号本来以为他吃不下的,没想到最后他连汤都喝了个干净,还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
67号:「......」
他果然还是养了只猪吧。
最后他碗里那块煎蛋也自然而然地进了宁折肚子。
系统空间的流速比外面要慢了许多,这会外面还是半夜。
左右时间不急,67号便打算顺便解开遗骨上的锁情蛊。
宁折趴在沙发上,看他拿出神道莲和遗骨摆在小几上,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眼里带着踌躇。
宁折愣了愣,「干嘛?」
67号蹲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道:「把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