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便交由大祭司来负责,因为除了他,也没人能製造出如此庞大的幻境,还能保证不让天祁发现端倪。
如此一来,大祭司应该也会随他们一道行动,他再动手就方便许多。
云澜想罢,摸了摸宁折脑袋,「我对你的主人动手,你会恨我么?」
宁折还没说话,他自己就先笑了下,眼神温和,「恨我也没关係,我不喜欢那个人看你的目光,我想抢走你,即便青鸾这次不逼我,我迟早也会动手。」
「宁宁,你是属于我的。」
宁折盯着他依旧温柔的瞳孔,突然觉得,即便没有宁折这个人拦路,云澜也早晚有一天会变成那个他不认识的云澜。
他皱起眉,沉默下来。
云澜也没有逼他附和的意思,和平常一样摸摸他,带着他去找了大祭司。
大祭司正在煮茶。
雪衣如松,青烟袅袅,让冷冰冰的他看起来带了点人间烟火气。
他端坐在粗木小几前,替云澜斟了杯茶。
云澜没接他的茶,直接和他说了宁堰的计划。
大祭司沉默片刻,放下茶盏,恭顺道:「定北王和我说过此事。」
「你的答案呢?」
「下侍回绝了。」
果然如此。
宁折心底嘆口气。
大祭司名义上是大越的国师,默默守护了大越三百年,一直被世人所敬仰。
可实际上,这人根本就不关心大越百姓的死活。
他保护大越,不过是因为,这个大越是他主人留下来的大越罢了。
从以前魔军入侵大越,而他却袖手旁观的那件事里,就已经能看得出来,这人心底里是没有天下苍生的。
他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他认定的主人。
否则以他的实力,如今这区区几千天祁精兵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他只是不想出手罢了。
云澜并不了解大祭司实力,闻言也只是蹙了蹙眉,心里思索着如何让大祭司答应这件事。
大祭司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淡淡道:「倘使主人希望下侍随行,下侍自当从命。」
云澜有些不信,「当真?」
大祭司垂首,姿态顺从无比。
云澜仍然没有打消疑虑。
说到底,他和大祭司根本没有什么交集,按他那个谨慎的性子,会怀疑也是理所应当。
「我听旁人说,大祭司性子冷傲,不爱搭理人,可你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就因为我是你口中的上神?」云澜将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大祭司这次没有立刻回话。
他的目光在宁折身上停顿了好片刻,才看向云澜,「是,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
「紫薇王星认你为主,我不会认错人。」
云澜顿了顿,垂下眸,一边缓缓抚摸着宁折脑袋,一边道:「既然如此,明日 你便和我们一道吧。」
大祭司应声是,「下侍会派人去和定北王说一声。」
他看了看天色,又问:「主人要在这里用膳么,下侍已经差人备了晚膳。」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都是主人爱吃的。」
他话音才落,就有神侍走进来,撤了小几上的茶具,摆上几碟子菜餚。
云澜扫了眼,便淡淡回绝了:「大祭司记错了,我不爱吃鱼。」
说完直接带了宁折离开。
留下大祭司一个人坐在小几前,看着案上的热腾腾的菜餚沉默不语,灰色的眼底有些死寂。
不过没过多久,沉寂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门帘被掀开一个小缝,一隻浑身雪白的小奶猫正拼命往里钻,两隻圆溜溜的大眼骨噜噜转个不停。
大祭司放下茶盏,侧眸看他,「你回来做什么,主人呢?」
宁折衝他小声「喵」了一声,指望他能帮自几进来。
为了防风,营帐的门帘用的都是厚重至极的粗布棉料,里面吸满晨露,重得很,宁折根本掀不开。
可惜大祭司只淡淡瞥他一眼,根本没有出手帮忙的迹象。
宁折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喵呜。」
声音软得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在人的心尖,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悸动。
他水润润的两隻黑眸看着大祭司,一脸的可怜模样。
叫大祭司一时间沉默下来,捏紧了指尖不出声。
宁折看他没反应,又叫了几声。
大祭司绷着脸,薄唇紧抿,手指一点解除了他身上的幻术,冷声道:「好生说话。」
宁折一恢復正常的身形,一把掀开帘子就往他身上扑去。
大祭司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竟然没有躲开。
宁折结结实实扑到了他身上,撞到他胸口,在他脖颈边蹭来蹭去。
大祭司神色迅速冷下来,带着警告的口吻叫他:「宁折,鬆手。」
宁折看了看他小几上的香气四溢的晚膳,又仰头看他,软软地叫:「师父,我饿了。」
「你偷溜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大祭司神色更冷。
宁折睁着眼说瞎话,一本正经脆生生道:「不是,是我想念师父了。」
大祭司并不理会他,周身气息一如既往地冰冷,灰眸里杀意凛冽,大有他再不放手就杀了他的打算。
宁折看了他好一会,自己默默鬆了手,「......好嘛,别生气,我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