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推着陈舟和的轮椅,把他推到了窗边。
「哥哥,你看到了吗?」陈休蹲下身,依恋地环抱住陈舟和,「底下都是我的宝贝。」
大楼底下,关着丧尸的笼子被摆在正中央,正不安又不耐地嘶吼着。
陈舟和不动声色地点开了腰侧的对讲。
齐铭瞭然,对埋伏的人打了个手势。
「我一直很好奇,」为了稳住陈休,陈舟和开始没话找话,「你做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关心我呀?」陈休离他极近,呼吸全都喷洒在陈舟和的下颌和脖颈。
他似乎很高兴陈舟和的问话。
「不想说算了。」陈舟和强行按捺住偏头的欲望。
「你真没耐心,我告诉你就是了吗?」陈休贴着他的脸蹭了蹭,语气诡异又嗔怪,「阿瑞斯是个蠢货,他年轻的时候,遭遇和陈维生很像,被人踩的没有招架之力,后来进了安全局,他又一心想做人上人,可是处处被陈维生压了一头,明明是他先接近的周远桥,最后周远桥选择的人却是陈维生……他就觉得,只有握到手里的权势才是真的,安全局有陈维生,他便动了别的想法,反正都是末世了,索性他再烧一把火,把丧尸打造成不死军团……」
陈舟和安安静静地听着,那一头的齐铭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我和他不一样,」陈休一直抱着他,两个人身上的温度都不高,这样依偎着,倒像彼此取暖,「我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我没有祁寅谢瑰那样伟大的愿望,做个万人敬仰死后吃香火的救世主,也没有阿瑞斯那么功利,将丧尸收为己用……」陈休闭上眼,「我活着,只是为了死去,带着所有人一起死去。」
「活着很累不是吗,大家都很累,每日在丧尸的阴影下惶惶不可终日,那我们就一起死去吧,陈舟和。」陈休勾起唇角,「你说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交缠依偎在羊水里……陈舟和,你有生命体征开始,陪着你的就是我,怎么现在不一样了呢?」
陈舟和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挣开他:「我骂你一句有病你没意见吧?」
「有意见也憋着。」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了下。
陈休嘆了口气,眼神心碎又绝望地看着他,好像卸下了所有情绪的伪装,把那份难过流露地明明白白。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没有关係的陈舟和,」陈休对楼下的爆炸声充耳不闻,「我原谅你。」
楼下的铁笼很快被炸开,里面的丧尸在局部爆破下血肉横飞,大片的肉块散落开来。
「我早就知道你让齐铭暗中准备了,从你一进门……或者说从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陈休跌坐在地上,慢慢地站起来,「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队长!」
对讲嗡鸣两声,把齐铭的话断在里面,陈舟和只能听见刺耳的电流声。
「陈舟和!」
就在陈休伸手摸上陈舟和的脸的剎那,谢瑰从窗口跳进来,一枪打在了陈休的手腕上。
他两步蹲在陈舟和的面前,边抱他边说:「我们先走,外面出事了。」
「我让你们走了吗?」陈休像是感觉不到痛,看向谢瑰的眼神冷的能掉冰碴子。
他拍了拍手,暗处走上来一隻丧尸。
丧尸低垂着头吼叫,身上的衣服破烂,但依稀能看出是安全局的作战服。
等他抬头……
竟然是失踪已久的尤恕!
他乖地像条看家恶犬,冲陈舟和二人飞扑,谢瑰不想它伤着陈舟和,只好先放下他,和尤恕缠斗在一起。
现在的位置,陈舟和正好能看清楼下的情况。
被打成碎块的丧尸本应该彻底宣布死亡,却没想到这一批实验品的生命力极高,即使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地上,那双泛白的诡异眼球还能精准地找准目标,然后慢慢增生,长出四肢。
「你以为我在知道齐铭设了埋伏情况下,还会这么放心地把它们暴露在街面上吗?」陈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笑着捏住他的脖子,「陈舟和,你的想法真可爱。」
「陈休你放开他!」谢瑰想过来,却被尤恕缠着,他的胳膊上已经被划伤咬伤了不少,血淋淋的。
陈休置若罔闻。
「陈舟和。」他的声音轻的仿佛能被风吹散,手却出乎意料的用力,抓住陈舟和的肩膀。
陈舟和意识到什么,抓着轮椅的手骨节泛白。
「我们註定纠缠到死。」
陈休说完,在谢瑰抓住轮椅椅背的剎那,带着陈舟和直直坠下。
从二十九楼,坠入尸群。
这是一场丧尸的狂欢。
随着血清的大批量生产,大部分能被控制的丧尸进入了治疗阶段,人类文明从濒死中喘过一口气,开始抽芽復苏。
短短一年,商业街已经开始重新开业了。
祁寅推着陈舟和,穿过人群,在他的指使下,拎着两大个袋子,头一回感到如此无奈。
「我们下一站去个清净点的地方吧,干嘛非要来这么挤的地方?」他问。
「来看一个老朋友嘛,」陈舟和咳了咳,脸上泛着红晕,「末世那么清净,你还没清净够?」
手上的终端响了响,祁寅看了一眼:「谢瑰又找你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