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叙言正看着自己,有点愕然的样子,他生怕江叙言走神,大喊了一声:「江老闆!!」顺道把自己的木仓抛给他。
江叙言收回对方青现身在这里的疑惑,刚才卡弹的经历,让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这玩意儿。
但看方青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样子,他抬手接住木仓,这时地上爬的小丧尸刚好听见方青的声音,呜嗷一声,跃过江叙言飞扑过去!
江叙言眼也不抬,对着那隻小丧尸砰砰两木仓,把它打到地上。
知道木仓能用,他马上木仓口向下,对着手里掐着的小丧尸脑袋,面无表情一压扳机——砰!
血与碎肉如炸开的烟火,四散在空中,溅了江叙言一脸。
他头偏了偏,感受到面上冷意,他蹙眉抹开嘴上的血迹,又用白衬衫袖口擦掉脸上的血迹。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木仓声落下的时候,方青和赶过来的楚宁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这一地的小丧尸,再看看一身是血的江叙言,别说方青,就连楚宁等人都惊呆了。江叙言倒是再没什么惊讶的情绪,鬆开不再动弹的小丧尸后,他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累了半天,他气还有点喘,站起来后,烦躁地把衬衫领口扯开,清风从领口灌入,总算开始带走他一身的热度。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小丧尸,又开始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的方青:「江老闆……」
江叙言才杀红眼的情绪还没出来,转头的时候,狭长的眼里还泛着冷漠如阎罗的凶光。
方青又是一怔,几乎同一时间,他脊背寒毛直竖!
但看到一身是血的江叙言,他又瞬间回神,一阵莫名怒意和烦躁嗖地燃起,他加快脚步走过去:「你怎么样?」
「受伤了吗?」
「你什么毛病啊???」
「为什么不接人电话、不喊人来就独自一个人打架,为什么明明有木仓还不用,你是不是想被它们咬死才开心?!」
江叙言一怔,眼里的凶光逐渐消散,他满面愕然地看着他:「你——」
话没说完,方青一拳挥过来,他眉头一挑,手一抬,直接扣住方青的手不让他动,眉头紧锁:「你干嘛?」
方青心里堵着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气从哪来,但他就是很生气!
他尝试挣扎,手在江叙言手里扭动:「放手!」
江叙言是什么人?刚刚才跟速度快成非人类的小丧尸搏斗过,手臂肌肉还保持在爆发力最强的充血状态,他抓方青的手跟抓小鸡似的,声音低沉:「干嘛啊?」
方青越来越气,脑袋快要被火气挤炸了。
他忽然回想起前世时,组队的伙伴一个接一个离开自己身边的场面。
也忽然回忆起当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自己越来越孤立无援时,那绝望恐惧的心情!
他眼眶唰一下红了,嘴唇被上牙咬出血:「放手!!!」
江叙言哪能放啊?见他情绪不对,声音不禁放缓了些:「怎么了?我没事,你不用着急……」
「没事个屁!你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你连电话都接不了,你特么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江叙言正想问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方青另一隻手抓来,揪住他衣领揪住他满是血迹的衣服:「这像是没受伤的样子吗!」
江叙言想说真没伤到啊,可是方青不听,还在发了疯一样强烈谴责。
江叙言都懵了,喊了几声,没能喊停,他忽然烦躁,抓着方青手腕的手一用力,把他推到墙边,往墙上一压、手在他腮帮上一掐:「方青!!!」
一声沉喝,方青如被冷水浇头,火气一下子从头熄到脚,身子凉了,人也冷静了。
看着眼前熟悉却没相处太久的江叙言的脸,他的思绪逐渐从前世的噩梦里抽回,脑袋里一阵迷茫和空白。
是江老闆啊……
不是前一世……吗?
江叙言看他好像冷静下来了的样子,蹙着长眉,声音有点粗沉:「闹够了没有?」
可是看到他急到通红的眼,还有眼上的水雾朦胧,江叙言又莫名不忍心说半句重话,声音又变了回去:「行了,真没事,没受伤,你不用害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笃定方青在害怕,但他听到方青颤抖的声音,感受到他发抖的手,他就是直觉他在怕,还感觉,他应该是想到以前某些不堪回首的回忆了。
江叙言微微嘆了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低柔得他自己都惊了:「真没事,不会有事,别生气了行不行?」
方青一阵沉默。
江叙言也跟着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方青逐渐从眼前的种种回过神来,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一下局促起来,身子往后一缩,紧紧贴着墙根:「啊?我……」
江叙言没好气道:「回神了?没事了?」
方青囧得想找地缝钻进去:「我……」
「冷静下来没有?是不是想到不好的回忆了?……这里根本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清醒一点行不行?」
方青完全被他看破,又是一阵意外,同时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人都快尴尬到蒸发。
而过近的距离,让他头顶髮丝戳到江叙言下巴和颈部,很痒,很凉,江叙言愣了一下,微微往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