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呢,她又开始飘了起来,白衣裙摆刚升起,就被华念抓住。
「语婕姐姐,你又飞啦!」华念笑得烂漫,一把揪住她的裙摆。
断头被华念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怀里的头颅又趁机逃跑,它急得转向,又忙着去追。它一找,血梅林里住着的阿飘都要遭殃,地里埋的家底子都要被断头翻飞了。
「哦!!蟹蟹念儿啦!」语婕笑着,舌头掉了下来,华念也不怕,把她拽下来落了地后,帮她把舌头捲起来。
「姐姐要小心哦!」
「啊~念儿真是个善良的乖孩子呀!」语婕忍不住感嘆。
血梅林里百鬼叫嚷,热闹得不得了。断头惹了好几家正在修行的鬼,被揍得连连哀嚎。各色各样的鬼,有的面目狰狞防止吓到华念都戴着面具,有的与常人无异,修行之外閒来无事就遛弯逗娃。
华念身为血梅林的唯一一隻小鬼,深受大鬼们的宠爱。
华冶本是喜静的,自从建宗立派以来鬼魅们都住在血梅林修行,虽然躺在棺材里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醒来之后一见这么多阿飘蹿过来跑过去,总是不免烦恼。
但也正是因为这里热闹,让她感觉到了一丝的人间烟火气。
想到,即便她以后身陷地狱,但有这么多鬼因为她曾经的存在而鲜活过,华冶很欣慰。
可能正是他们的出现,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和刚开始不一样了,过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这日深夜,突然有人出现在血梅林外。
血梅林阴风飕飕,来人一夜烧灯虚昼,她站在梅林外冻得四肢僵硬却依然不走,只求祖宗能帮忙。
「啊~还真自(执)着呢~」语婕从外面飘回来,道,「是个阿婆。」
「名门正派向来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咱们都是鬼,她求咱们有什么用。名门正派怎么不帮?」画皮鬼又换了张女人的皮子,扭着身子冷哼道。
断头道:「就是就是。」
「阿婆怪可怜的,待会要下大雪,待一夜会冻死的。」语婕一脸愁容,很是怜悯。
众鬼:……要不你去给祖宗说,反正我们不敢。
虽然血梅林建宗立派,但却一直是与世隔绝,名门正派常常要为一些百姓做事,梅宗因名声不好也没人找来求助,如今头一遭,还是个孤寡老人,众鬼们兴奋激动跃跃欲试,但都不敢告知祖宗。
祖宗一直待在血棺里睡觉,只有华念能与她接触,连那个太子沈缙,祖宗都不带搭理的。
语婕怂的很,自然没敢去,但她叫醒了华念求他帮忙。
华念出了血梅林,从那阿婆手里拿回一张信,敲了血棺递给了华冶。
众鬼们划拳打赌祖宗到底接不接,过了半晌血棺迟迟没有动静,就在要遣散回去修行时,华冶推棺走出。
众鬼:!!!!
华念只浅笑着默默接受了大家的夸讚,但心里一片惆怅,只有他自己知道娘亲对他其实也没有那么亲近,像以前一样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只有他主动和她说话,她才会难得搭理一下他,很多时候还是很冷漠。
也不知什么时候娘亲能想起来,他默默祈祷着,要快点呀!
华冶走出后淡淡扫视一圈,众鬼都想着跟着她出去,个个眼睛放光,忽得华冶对重觎道,「你跟我走。」
断头:「啊!男宠要得宠了!」
华念问:「我呢?我可以跟着吗?」
华冶道:「不行。」
华念好委屈,他缩在角落里偷偷抹泪。
爹不疼娘不爱的,魔崽崽真的好难!
——
阿婆来自雾哑山,她信中提到,自己不远千里来,是因为孙女被恶鬼上身希望梅宗血祖能帮忙。这种驱鬼的事情原是小门小派就能解决得了,华冶本是不放心上,但信中又提及到特别的一点。她的孙女是天生灵媒,这种灵媒可以和六界灵魂交流,即便只有半缕残魂,只要是血亲的召唤,她都可以帮你沟通。
华冶此时就正需一个这样灵媒。
她上次并未在逐月地宫找到父亲的纯魄,而纯魄在白羽宫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晓,所以,除了青心盏被人拿走的可能,还有最后一个可能就是回归到父亲的身体内。
但纯魄只有活人才能接纳。
华冶是不信三圣阁的人拿走的,无论前代的三位圣人,还是现在的三位圣人,无论是谁,青心盏的纯魄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用处。
更何况,青心盏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的灯盏,没人会意识到这里藏有如此重要的东西。
现在,华冶只有通过灵媒,才可能与父亲见一面,父亲或许会知道姐姐和哥哥们的魂魄去处。
至于为什么必须要带上沈缙离开,华冶是有原因的。
她查过沈缙的身份,太子沈缙小时候曾被恶灵附身,正是被雾哑山的灵媒驱除的。带着他,也许会有一点用处。
在阿婆的领路下,行了半月之久,才到达雾哑山。
一路华冶都不曾与重觎有过很多的交流。
坠入雾海。
雾哑山,山如其名,大雾无声。
这里和血梅林的死寂是不同的,血梅林没有一点活人气息因而阴森寂静,而这里,似乎是所有的声源被硬生生掐断,就好像是一个人被扼住咽喉拼命的挣扎。
雾哑给人的感觉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