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雾哑山既然做残害人命的阴亲,那死去的人鬼魂去了哪里?这里有隔绝外面的结界,鬼魂断然出不去,既然如此,那就是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吃掉她们的,正是你。」华冶说着瞥了一眼女人,轻嗅了一下,察觉除了尸气还有别的气息。
「姑娘,那其三呢?」
「雾哑山里的徐氏家族百年来一直做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如此相信鬼神,肯定有他们所信奉的神明。我与徐子林谈及徐小倩的死时,注意到他看向山顶的坟墓。他的眼里不是对先人的敬重和仰慕,而是害怕。说明山顶有他们为之恐惧的东西,既然恐惧为什么还要留着?当然是因为他们无法根除,并且对他们有益也有害。虽然山林杂草丛生,但唯独这个墓前干净无尘,一看便知是经常清扫。由此可知,你就是他们所忌惮的守护神。」
女人笑而不应。
「但雾哑山一直重男轻女。」说着,华冶凝眉思忖,又接着道,「按理,他们不会奉你为神明。但肯定是中间出了意外才酿成这个结局。但正是因为你是守护神,徐小倩死后,李秀芳偶有清醒的时候就来你这里,祈祷神明保佑救她女儿。这时,你就利用了她。」
女人终于回答:「是也不是。」
「我想,如果不是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雾哑山的村民断然不可能留你。至于是什么——」华冶一顿。
「你也是灵媒。」
女人像是被触及逆鳞,跳脚一般尖叫着:「但我是被献祭的!!!我是被活祭的!我就活该被迫待在这里,永生永世守护这个该死的破山!」
看着她疯狂病态的模样,华冶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质问道:「是谁让你引我来的?!」
女人一怔,笑得张狂,「不!没有人……是我们互相吸引的,我们都是一样的,为復仇而来,是为復仇而来!我们是同类!」
女人越发歇斯底里,她像是疯子一样,抓着华冶的肩膀大喊大叫,华冶无可奈何,仇良开伞,就要把她收进去,却被人突然抢先一步。
那人方才一直站在阴暗处,神不知鬼不觉跟着华冶进来,他趁着华冶和女人不注意偷偷点燃一支熏香,不过轻轻一吹,气息入鼻,女人应声倒下,华冶发现了他,这时忽然也是头晕脑胀,意识渐渐模糊。
第16章 献祭
华冶醒来的时候,身边蹲着一个衣襟大敞,髮丝凌乱的男人。男人赤着脚,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见她醒来,咧嘴嘿嘿一笑。
「姑娘,你醒啦?」说着,他递给她一瓶小葫芦装得水。
华冶没有接,而是警惕得瞧他,上下打量一番。
男人相貌清隽俊逸但行为疯癫邋遢,他对华冶的怀疑浑然不在意,而是轻哼着小曲又从怀里掏出根竹籤给她。
竹籤上写着:【小人齐全,年方二十,父母早亡,未婚未育,以画图捉妖为生】
「我是名画妖师,诶,通俗点说呢就是捉鬼除妖的行当。」齐全挑了挑眉,从腰间携了酒葫芦,仰头痛饮,喝完他用袖子一擦嘴,便道,「姑娘莫怕,小全我没有恶意,喝了这瓶我自製的醒汤,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华冶想着对方也没本事能害她,便谢过喝下,没想到喝过这汤水,眼前突然清亮,看到熟悉的环境。
他们这是在雾哑山的村口。
「我那香啊为得就是进这女妖的心魔处,害~不过我一着急,一併把你也拉进来了。这可不巧了嘛!」
「女妖?」
华冶突然想起,她当初看那女人的不对劲之处,怪不得身上腐味如此之重原来目的是压制妖气。
想来,在这深山中吞噬了不少鬼魂的魂魄,日益修炼,藉机利用山中妖怪的妖力,幻化成现在的模样。
突然华冶想到什么,问:「公子是怎么进雾哑山的?」
「哎!可可可别叫我公子,称呼我小全,要不,小犬也成,狗子嘛狗子,名叫狗子好养活……」齐全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竟也没一句是回答她的问题。
他正没完没了说着,却听村头一声孩子的哭泣和一个女人的破口大骂。
正哭着的是个小女孩,女孩瘦的小脸干瘪凹陷,她蹲在地上抱头正被一根竹条狠狠抽打。
竹条又细又长,结结实实每一下都抽在她的肌肤上登时裂开,炸出血花。衣不蔽体,血痕遍布,老伤新伤都清晰可见。
女孩紧紧攥着拳头,小手满是脓疮,冻裂的伤口不停流着鲜血,她哀求道,「娘!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啊啊!!娘——」
她的悽然哀求并没有换来一丝同情,反而是更无情的虐打,「你这个小贱货,晚上偷偷进你哥哥的房间想干什么!一身贱骨头!烂命鬼!勾引谁呢!」
村里并不是没有人,打人的时候有不少人围在旁边看热闹。
「南笙这丫头早就该死了!一个女娃,怎么能是灵媒呢,真是——」
「我看她啊,仗着自己长得俊,不过六岁,就整日会勾引人,一天天不是围绕她哥哥转就是跟我儿子,哼!臭不要脸!」
一家突然走出个老妇人大声呵斥:「南峰他娘,打完了吗你,打完了赶紧回家去,别在我们家门口吵嚷着。整天的,弄得门前都是血,你不清理还得我们打扫呢!」
臃肿的中年女人打得疲累,她指着村外的一条小河道,「给我去那里泡着,一天一夜,不到明天不准出来!听见没有!」女孩哆哆嗦嗦往河边走,一竹条抽过来,当时又跌倒吃了一嘴的雪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