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装的。
华冶确定了。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和讯息。
重觎可能不是纯血的魔族。
换句话说,他极有可能是人族和魔族诞下的孩子。
至于是什么人族,她还需要查。一旦查到,那杀掉重觎就很容易了。
以前,她不是不想杀他。儘管死了很多小鱼小虾,但这个人不死,她也不会有一天的安心。
但她已经无法修仙,更不能化神。这个世间,最可悲的是就是天道的自然规律,她纵然死过一次,但身体仍是凡体,她与重觎之间横亘一条天堑,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杀了他。
可是重觎不是纯血魔族呢,血脉不纯,那就是只有一半的血脉庇护。
他或许可以自愈,但不能长生不死。
既然现在的他情况特殊,对她这么的信任和放心,她怎么不藉机欺骗套出一些线索。
比如,他的软肋。
重觎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是纯黑的,不似先前的幽蓝。
他看华冶已经动怒,就老实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过来。」华冶勾勾手指头,重觎便像竖起耳朵等主人呼唤的狗子,欢喜得蹭了上去。
华冶:……没让你靠这么近。
她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害怕过多的接触会触发他更多的兽性。
重觎从她进来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华冶猜测他可能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正思考怎么去询问他,这时重觎悄悄进了一步,弱弱得开口:「你,你别生气,对,对不起。」
这样的诚挚的道歉是华冶没有想到的。
「我没生气。」她笑着说。
来之不易的笑容让重觎欢喜不已,华冶不易察觉得抽开自己的手。
「你害怕我吗?」她问着,语气刻意温柔。
重觎摇摇头。
「你记得我?」
重觎点点头,又摇摇头。
华冶眸色一沉,原来是这样啊。
「你知道小千是谁吗?」
重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的痛苦,缓缓开口:「是钥匙。」
钥匙?她果然不是人。
华冶又问,「是什么钥匙?」
「千……」就要在重觎说出的时候,他忽然猛地抬头,似是感受到什么,眼神瞬间阴寒,像是本来的他。
他拉着华冶快步走出这里,然后右转掀开床帘,华冶这才发现糰子还在这里。
华念躺在榻上,像是沉睡,但比华冶刚送来脸色更惨白。
华冶已经接受了他是仇人孩子的真相。
看着华念的眼睛没有一丝的温度。
这孩子的生死本就和她没有关係。
但她嘴上却是说:「念儿没事吧?」眼睛望着重觎,想从他的眼神捕捉到东西。
重觎蹙眉,难得的没有回她。
华冶挑眉,看来是有事。
重觎很是焦躁,华冶看出他好像是不能离开这个房间,有些奇怪。
现在的他,的确不适合离开房间,毕竟外面有很多与魔尊对立的妖魔鬼怪。
华冶目前只能知道他的力气和平常一样,但不知道他是否依旧能够自愈。
她在重觎没有注意的时候,打碎了一个杯子,重觎听到碎裂的声响忙检查有没有受伤,华冶趁机用碎片假装不小心划到他。
碎片割破了他的皮肤,却很快恢復原本的模样。
是这个房间保护的他,还是因为他的身体没有改变?
华冶还是不确定。
但现在的重觎非常好控制,甚至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没事的。」华冶用手摸了摸他细软的髮丝。
重觎满脸自责。
「你想不想出去?」华冶的语气放低,有意在这个时候转移话题。
「我……我不能。」重觎有点抗拒。
「为什么?」
「儿子,在这里。」
一个十五岁模样的少年嘴里说着自己的儿子,听上去有点违和。
「这样啊——」华冶想着,思索要怎么把他弄出去。
取得他的信任,欺骗,再杀了他。
让他尝尝背叛的滋味,岂不是更有意思?
——
也不知道两个人待了多久,小千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就直接闯了进来。
重觎一见小千,神情瞬间冷了,华冶以为现在的他不会生气,没想到他看都不看小千。
小千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来了,难道就要抛弃了我不成?」
华冶一听,就知道她又开始了。
谁料重觎一点反应也没有,只道了一声,「你走开!」
小千的泪珠终于掉了下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重觎,你怎么能!」她洒了点热泪,转身跑开。
华冶知道机会来了,便抛下重觎去追她。
小千一路下了顶层,没想到一回头竟是华冶来追她,脸色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华冶追到她就问,「妹妹,你别伤心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看他呆呆的,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华冶以前不懂,復活后也不屑于这些手段。但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她现在才懂了为什么会有南盈燕宁,还有小千这样的人。
她们演着小可怜装着善良,观察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以对方的性格起点,再用言语动作作引,揣测对方的心路,根据反应做出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