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他的妹妹羽意在内,都以为小千隻是一个能够长生的凡人。
在羽羁心里,小千这样的好姑娘,命途坎坷,即便是千魔杖那也是她不得不背负的使命。
但羽羁也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他问华冶:「你帮我是凭什么?」
华冶说的话很真诚也很随性:「因为我看不得重觎好。他不痛快,我就痛快。」
羽羁看得出华冶是真恨重觎,他多少在小千嘴里听到过魔尊与他妻子的仇恨,「你不会伤害小千?」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和她无仇无怨,为什么伤害她?」除非她主动找事。
沉吟片刻,羽羁突然准备攻击华冶以试底子,他不过神色微动,华冶一手擒住他的手:「矛以攻敌,而非击友。」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抵住自己,羽羁便低声道:「我们魔将和魔军都是与魔尊有血契的,我无法真正背叛他。」
听到羽羁的话,华冶知道他这是动心了。
还差一点火候。
华冶声线清缓,带着引诱:「他的血统不纯,有异心者定不在少数。你要做的只是扩充更多和自己一样的人,只要一乱,到时候杀他的时候,你们不去阻挠就行。现在这个时候正合适,你身为魔族纯血后代,威望肯定比他高。」
羽羁斟酌着华冶的话,又道:「成为魔尊必须要杀掉上一任才行。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
华冶一笑,「没有让你杀,我来杀,只要你给他们说是你杀的,手提他的头颅,你就是下一任魔尊。有了权力有了能力,小千肯定会倾心与你。」
「你就是下一任魔尊。」
这句话直接把羽羁点燃。
「好。」他果断应下来,「我们以什么作凭证?」他说完,只见华冶手持仇良,一剑刺向他,指尖一挑,羽羁疼得目眦欲裂。
华冶伸手取出魔骨,道:「别急,轻轻喘气。一会就会癒合了。」
羽羁目瞪口呆得盯着那根自己的骨头。
「这个就是凭证,如果你不按我的去做,这根骨头你一辈子别想拿回去。」
羽羁疼得浑身发麻,怒道:「那你要是不杀他呢?」
华冶眸色倏冷,「放心,我一定会杀他的。」
对于羽羁的表现,华冶还算满意,他强忍疼痛,见到小千时没有不妥的表现。
「羽羁哥哥你怎么了?」
羽羁瞥了一眼华冶,「没,没事。」
小千看向华冶,闪过不悦,「姐姐,魔尊要你去。」
华冶点点头,在小千眼里,她看上去蛮高兴。
小千的眼神落入华冶的眼里,华冶走的时候突然一顿。
「妹妹,魔尊怎么不找你?他怎么老找我。」华冶故意戳小千的痛点,让她不痛快。
果然小千脸色更加难看,甚至有点难堪。
她气的不行,但在羽羁面前还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只得委屈得泪水盈完泪框。她知道羽羁讨厌华冶,就想借他来报復,没想到羽羁连看都没看华冶,淡淡得对她说,「魔尊不找你,小千可以找我的。」
小千:……
华冶回到暗室,一转身就正对上重觎。
「你来了。」他的眼睛闪着亮光,声音上扬,带着分窃喜。
这样熟悉又模生的脸令华冶微怔。
她收起冷意,假装顺从,语气淡淡道:「是啊。」
「我以为你不会来。」他低落的垂着头,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样子。
这次重觎穿着衣服,衣物整齐,但依旧是短髮的模样,湿漉漉的眼睛充满了天真。
天真这两个词用在他身上真是特别。
谁能想像出来他会这样的一面。
要是当年他用这样的面孔去获得她的信任,可能她就不会爱上他了。
这样的样子,只是会让人想把他当作弟弟呵护。
「你让小千叫我来,我当然会来。」华冶适应了一下黑暗,摸着榻边坐下,刻意和重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重觎想再近一些,然后踌躇着不敢上前。
「怎么?怕我现在再捅你?」华冶的语气让重觎分不清是真的,还是玩笑。
他睁大摇摇头,仿佛不懂她在说什么。
看来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真的有点失忆了,不仅换了另一种性格,还遗忘了一些事情。
对华冶来说,这是好事。至少现在的重觎不知道,华冶一心想着伤害他。
榻上,糰子仍是之前的状态躺着。但华冶总感觉,他身上的活气变得更少了。
重觎走来,理了理糰子的鬓髮,「念儿的魂魄被吸走了,待会我就可以出去帮他找回来。」
「为什么是待会?」
重觎并没打算对华冶有所隐瞒。
他说:「我担心我不在,他的魂魄无法稳定,我帮他稳固了残存的最后一魂,才能保证其他失去的魂魄不会勾走。」他倒是记得华念的事情。
重觎说着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华冶。
她现在,平平静静,冷冷淡淡。
华冶没去理重觎炙热的视线,而是看着糰子,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
像他当初一样那样做的,抚平。
华冶现在回想,糰子似乎总是心事重重。这样小的孩子,到底能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以往眉开眼笑的孩子现在紧闭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坏笑,他的可爱,他的灵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