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冶说不出,这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其他,但是沈泠万万不愿意金大宝知道自己万般呵护的夫人竟然还有这样冷血骇人的一面。
现在沈泠也发现,自己是灭不了口了。
但无论如何,这是她的秘密,绝不能让丈夫知晓。
沈泠收起自己的杀意,道:「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记得你,你是百仙大会上假扮司媱的那个人。和水芊陌一起,我还以为你死在白羽宫里,没想到还能再见面,真是巧了。」她说话间,似在拉近两人的关係。
她随意问着,「你和水芊陌是什么关係,对她做了什么?那天之后,她简直像疯了一样。别人可能会被骗过去,我可不傻。」
华冶反问:「你知道水芊陌是谁吗?」这句话看似有歧义,但知道她意思的人就会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换句话说,知道水芊陌的真实身份是华清竹的,也就明白华冶是西华的六姑娘。
「涟寒圣人。还能是谁?」沈泠的答案也对。
都是聪明人。
华冶想不出这个沈泠到底有多少秘密,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什么交易?」华冶回答沈泠最初的话。
沈泠嘴角一弯,「四重门的那个少年你带走,但我的事情永远不要告诉百金圣人。」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信守承诺?」
「你会的。」沈泠坚定不移。
「带路。」华冶点头示意。
要是两人身边有人,一定听不懂这两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但有些话,就是这样,只说给能听懂的人。
冷青松被关的地方和温折竹很不一样。
暗牢潮湿至极,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黏液的恶臭扑面而来。这个味道很冲,华冶拧着眉头,跟着沈泠走进。
冷青松躺在血泊中,身上血肉模糊,受的伤显然比温折竹严重得多。可以说,他简直是被揭了一层皮。俊貌的脸算是身上唯一没有受伤的地方。
华冶看到他时,他已经接近昏厥,强烈的意识让他嚅动着嘴唇,华冶隐隐约约听到:「不是,我不是……」
他和温折竹都在极力否认自己的是四重门。
他们也没想到,离心派诡异的变化后面牵扯的势力这么大。
沈泠掰开已经碎了牙齿的嘴,塞入了一颗灵丹。
「可以了。他不会死的,你放心好了。」沈泠摊手。
华冶瞥了她一眼,接过瘫软的冷青松。
「我不是……」他挣扎着想要拒绝华冶的触碰。
华冶淡淡道:「我是来救你的。」
冷青松指尖颤抖不已,他想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华冶的身份,但是如何也睁不开。
几天几夜受刑没有进食进水,强靠灵丹撑着还算是性命无忧。
沈泠撤了紫木山庄的人,专门为她让路。
就快走出的时候,沈泠咳了两口血,血沾在雪衣上很快渗透,她随手抹去嘴角的血痕,浅笑着对华冶说:「期待下次见面。」
华冶确定这狠毒的女人是活不久了。
她已经是病入膏亡。
华冶看了看她,心底升起别样的感觉,最终没有回话。
走出几步,抬眼就看到回来的重觎。
重觎一身风霜,面色的焦色看到华冶的那一刻终于消失。
他的视线落在华冶揽着的冷青竹,他热切的眼神冷了半分,长手一伸把冷青松揽到自己身上。
华冶注意到他骤冷的寒意,还有髮丝的一根断截。虽然只是可以忽视的一根,但就这样恰到好处的落入华冶的眼底。
重觎变成这个样子,却不是真傻的。他自己是有办法把温折竹送到正确的地方,不过能去这么久,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人。
能和他动手耽误时间的,就是温清寒。
看来四重门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牵扯,不然温清寒不该会出现。
重觎看向毫髮无损的华冶,心下一安,却听华冶说:「你和他动手了?」
「是的。」他垂着头,等待华冶的愤怒。
「受伤了?」
他漆黑的瞳仁亮极了,像是拨开云雾的皎月,面色难掩笑意。
「没有。」
没有受伤,但是断了一根髮丝。
他的实力不减。
重觎不知她其实是在探他的底,以为华冶的关心他,高兴得都快摇起尾巴。
「先把他送回去。」华冶说着,看都不看重觎一眼,只单纯把他当作工具人。
工具人重觎却觉得自己有了利用价值,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他怀里搂着冷青松一路狂奔。
华冶:…………
他在乐什么?喜欢搂男人吗?
——
冷青松和温折竹的失踪让四重门有所重视。
之所以会派两个孩子,也只不过是觉得可能是小妖作祟,因为离心派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所以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然而,这次两个孩子险些丧命,让三位掌门大为震怒,连已经化仙的温清寒都被请了过来。
伏骨国和仙愿国之间的结界对四重门来说只是雕虫小技,很多年前四重门就已经破开,不过他们向来佛系惯了,对三圣阁的挑衅置之不理,只是近几年发现三圣阁行动诡异,这才在仙愿国注入势力。
和三圣阁的锋芒毕露不同,四重门内卧虎藏龙,都是天赋性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