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觎不知晓羽羁和华冶有何种交易联繫,但看在现在的状况也猜到一二。
「你真要置我于死地?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
如果羽羁真的夺了魔尊之位,重觎不再是魔尊,以他多年树敌无数,没有魔族的助力,他便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华冶只以为他说这些话,只是在质疑她。
她答道:「是啊,我就要你众叛亲离。啊,我忘了,你没有多少亲人的。你的母亲,也是为了你,才死的。」
他越心痛,她越是痛快。
知道魏长吟是重觎的痛点,她便偏要说。
就在华冶下死手的时候,生死阵再次启动,第二法纹是毒。
此时周围的毒气弥散开,毒气绘出一卷人间炼狱的画面。此毒致幻,能放大恐惧到顶端,令其在绝望下中毒身亡。
毒气蔓延至阵法,只要是毒气所触及到的,无论是植物还是小动物,都瞬间腐烂。
华冶被毒气纠缠,眼神狠戾无比。
重觎害怕她被毒气操控心智,便道:「你好好看清,这毒里的到底是什么!」
华冶眉毛一挑,从毒气里看到的人间至尊宝座下的人间炼狱。
毒气变幻极快,可华冶把每处细节看的清清楚楚。
看完后,她全身僵住。
没想到三国之内,踏着腐尸,饮着鲜血,走上人间至尊,造成生灵涂炭的炼狱的人,竟然是自己!!!
第48章 心尖
华冶一慌神, 毒气蔓延趁虚而入,华冶全身经脉尽数被打开,毒气在体内的流动没有任何阻碍, 她颤抖着,毒血于血脉内奔腾肆虐。
方才已经受过剑气侵体, 现在生死阵的毒气和剑气都混合在一起, 更是暴虐, 根本就是让华冶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重觎见状,想要帮她挡下, 可是发现无论如何, 这所有的攻击全都只针对华冶一人,他在生死阵内仿佛只是一个透明人。
华子缚道:「没有用的,你快自杀!你忍心华冶要遭受这样的痛苦吗?」
重觎的手似是脱力, 他望着痛苦边缘挣扎怒吼的华冶,握紧手中的匕首, 眸色渐暗,一步一步走进了死阵,站在了华冶的面前。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进了死阵, 你也不会是攻击对象, 最后死的还是华冶。」华子缚忍不住提醒道, 他需要时刻让重舆明白,除非死,所有的行为都是徒劳。
谢语婕看着这些惊心动魄的画面, 捂住眼睛, 不敢再看下去。
「难道真的没有生路了嘛?」
「这能有什么——」雪人正说着忽然顿住,「魔尊想要干什么?他想抢先杀了祖宗不成?」他这样一说,华子缚和谢语婕都是惊住。
华子缚呆滞的目光, 突然闪烁着异光。
「他竟然这么狠心?」华子缚自言自语着,重觎的行动超出他的预料。
谢语婕也觉得不可思议,大骂道:「负心汉!」
重觎置若罔闻,举着匕首走到华冶的面前停住。
「怎么?想趁机杀了我?」华冶勾唇,脸上却不见笑意。
尖锐的、冷厉的恨意和嘲讽展现在眸中,这一刻即便她是处于弱势的一方,但没有人敢小瞧她一分。
重觎背后银光四射,如同日光普照,象征着生的希望。而华冶的身后黑色梭光暗耀,齐齐将矛头对准了她。
重觎的匕首也是刃尖向前,对准她的胸前。
「终于要动手了吗?」华冶呛出一口血,她的嘴唇因毒气侵体而泛绿,眼底出现了绿色的血丝,如藤蔓攀到眼眶周围,与乌黑的煞气相衬,很是骇人。
「原谅我。」重觎伸手圈住她,拥她入怀中。
重觎大掌覆在她的眼眸上,华冶只感觉似乎有暖流缓缓从眸子流淌,暖流沿着周身经脉慢慢游走。所到之处寒气化融,那种克制不住的暴躁和杀意都被安抚。
心中一片死亡般的寂静已然被打破,这种全身都浸润的温暖令华冶由心底得眷恋。
她扣住重觎的脖颈,重觎却用匕首抵住她的胸口,试探着往里面刺。
突然,第三个阵纹出现。烈火的纹路出现在华冶的身上,可见是法阵已然开启第三次杀戮。
华冶愤怒的双眸圆睁,目眦欲裂,双手紧抓着重觎的肩膀,指甲陷入皮肉。
她倔强得抬起头与重觎对视,「灭我满门,还要动手杀我。重觎,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她说着,缓缓移动指甲按在他唇上,随手抹去血迹,在嘴角扯出长长的血痕,像是胭脂。
她凑近,对着重觎的耳边吹气,「杀我,必要你万劫不復。」
每个音节都仿佛是从齿缝间迸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加掩饰的怨念和仇恨。
她无法冷静下来,声音清亮,只容重觎一人听得清楚。
重觎颤着手,以往冰冷身体的华冶现在滚烫炙热。
她全身的皮肉都火烈鸟的法纹下灼烧着,赤红的火烈鸟法纹像是嵌刻在她的皮肉上,鲜血直流。
红黑俱灭,全都在她身上展示。
狱痕攀上,法纹覆盖。
她苍白髮青的脸,渐渐透着死气的灰蒙,剧痛从全身上下疯狂涌来。整个躯体似乎就要在被自身的这片火海中焚灭。
重觎的心揪了起来,他一刻也不敢再耽搁。
本应该是他受的苦,全部被她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