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魔种。他在你宫里出现,我不降罪于你已是宽容大量。圣冶,你莫要再一次次侵犯我的底线。」他说完,突然看到圣冶的身子一晃。
「——冶儿!」徽音慌乱不已,忙上前去接她。
圣冶栽倒在他的怀里,头埋在他胸前。
徽音嘆道,按住圣冶防止她反抗,他知道,她向来不喜欢他的所有触碰,可唯独那小子……
他眸色一暗,轻声细语道:「听话,魔种的事情你不要再操心。你身子已经吃不消了,这几日便待在我宫里。不许再——」
他的话没说完,发现那柄伞已然幻化成剑指着他。
圣冶露出森然的牙,眸如焰电。
「我说,把他,还给我。」
第54章 归神
「你感觉如何?」
南霁小心翼翼接过那七彩琉璃盏, 问圣冶。
「尚可。」圣冶蹙眉扶额,方才一瞬间闪现了她在堕神前的许多记忆,只是她还来不及去追忆, 便如烟雾消逝。
南霁缓缓舒了一口气,语气是说不出的温软, 「就算没有天帝特意的要求, 我也会替你寻到这失忆酒。你啊, 忘了那些糟心事便好。好好回来,继续当神仙。」
此时, 圣冶侧躺在软榻上, 白皙修长的腿掩在黑色裙边底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精緻小巧的玉足光着, 微微蜷着脚趾,脚踝上的鱼儿绳在雪肌下, 那一红丝细线像极了被纸片划伤的血迹。
圣冶眸中忧虑之色掠过,然后抹去唇角的酒气,她缓缓阖目, 就在南霁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 她红唇轻启:「我为什么堕神?」
「说那些做什么, 忘了不是正好。」南霁假装嗔怒,凤眸眯着,恶狠狠得瞪了她一眼。
圣冶的双眼微睁, 眼神飘忽不定, 她抚着腰间的那条红丝带,哑声着:「我好奇,我会因为什么才堕神。」说着, 她嘴角挂着笑意,「那一定是轰轰烈烈。」
南霁噗嗤笑了,揽过圣冶的肩膀说:「我只记得你当时真的很可怕。你从来不出手打架,众神就渐渐淡忘了你的厉害。哎,算了,别想了,过去的事情要它过去。我们再也不提这些过去了,好吗?」
圣冶凝视着南霁,很是愧疚,轻轻用手为南霁整理髮丝,「难为你了。」
这句「难为」,道出了无数夜夜的嘆息。
紫微宫内。
微音的背影萧索沉寂,他听到圣冶的脚步声,侧眸问道:「喝下了?」
「嗯。」
微音暗暗嘆气,终究是大袖一挥,撤了她的禁锢。
脸蛋的「堕」字消失不见,很快额间梅花的墨色渐渐褪去,从极墨变回金丝边的红梅。
那一身红黑交错的长裙已然变成了红色的百褶留仙裙。裙摆上整齐镶嵌着天河银珠,她纤腰款款,只站在宫殿内,不用莲步轻移,借着流光幻紫,彩霞飞幕,足以惑人心神。
圣冶有些错愕,以她对天帝的了解,并不会如此轻易让她恢復。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徽音负手从宝座中走下,他走到一半突然顿住,朝着圣冶勾勾手指头。
「过来。」
众神听命于天帝,圣冶抬脚向前走着,行走间美腿的轮廓朦胧隐约,她刚刚恢復神位,脸蛋红润,气色极好,嘴角微勾,妩媚至极。
徽音看得晃了神,他惦记她,惦记了这么久。最后,却是被一个小小魔种所击败。
甘心,真不甘心!
「你不明白,为何我不为难你,违背天规直接解除你的堕神之印。」他声音迴荡在紫微宫内,威严又不失清雅。
「是。」圣冶感受他浓烈的眼神,微微颔首。
「这是我与一个人的交易,他叫重觎。」微音目光冷冽,他直视着圣冶,等待着她的反应。
只是圣冶神情从容,没有一丝的变化和不妥。
微音放心,看来她是真的忘了。
那个卑微可笑的魔种,入了凡事竟最后成为了魔族,还杀入他的天界。
微音的唇角下垂,连带着紫微宫的天都变了,黑了大片,圣冶一愣,不解自己如何惹怒了天帝。
「跪下!」微音的声音掺着了怒意,他俯视着圣冶,语气冰冷。
圣冶像个木头,任由他的随意命令。他以前也以为她是个木头,谁能想到,有一天他堂堂的天帝能被木头耍得团团转。
「虽然堕神之印已除,但你犯下滔天罪祸,吾命你做两件事,以将功补过。」
他嘴角一弯,露出冷笑,掌中出现一颗种子。
「其一,以你法力浇注于种子,待它长成了人形,将他关入天牢,一切受罚由你执行。」
「其二,只要他再也醒不来,你便回到凡界解决三圣阁酿造的人间祸端。祸事一阻,你便是立了第二个大功。」
圣冶垂头,面无表情,双手举顶而拜,「遵命。」
第55章 猜测
圣冶自从拿了种子, 每日都是倾尽心血的呵护照料。
南霁忙完后到她殿里休憩时,总能看到圣冶趴在桌子上,直直望着那颗乌漆嘛黑的种子发呆。
南霁随手从仙桌上拿了一颗仙桃, 仙桃晶莹剔透,莹润的水珠浮在表面上, 桃香漫溢, 掺着淡淡的梅香, 南霁总觉得仙桃跟圣冶是像了,几分明媚, 很是可口。
「你去了一趟凡间, 倒是学傻了。」南霁弹了弹圣冶的脑门,啃了一口桃子,咕哝着说, 「你日夜呵护,小心栽种, 我也没见它长出芽来。你怕是搞了颗石头当种子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