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记了,比什么都强。
过去,现在,将来。她都是那个天界高高在上的圣冶,她再也不需要回头看。
画皮明白了,他说:「只是路过想帮你们。你们快走吧,千万别过桥。逆着路,往下走就是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圣冶一脸狐疑,但终究没有过问。
「等等!」突然画皮叫住了两人。
他抖动着唇角,指着重觎艰难开口,「他流过血……脚下有血印。」说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攥住了拳头,推着圣冶让他们快走,「方才一定是被发现了……你们快走!现在还来得及!被他抓住,我们都惨了!」
重觎瞬间变了脸色,他不顾圣冶的反抗紧紧牵着她,拨开重重行路的鬼快速向下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圣冶想要动用神力挣脱,但想到自己身处鬼界,不该如此鲁莽,只能由着他牵着自己。
因为铁链,他的行动不便,他当机立断一手斩断了锁链。
圣冶微惊。
这铁链是专门用来锁住魔物,也对魔族有效。没想到,他竟能一隻手轻而易举斩断。所以,之前他都是装的?
他早就能逃走,只是装作被锁链困住而已。
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他一心求死?
这个魔物由魔种种出,是不是人是魔还是未知,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但与自己又似乎有千万缕的牵连,身上的各种谜团还可能与自己有关。
重觎并不知道他的一系列行为让圣冶起了波澜,他用身体护住圣冶,隔绝身旁可怖的鬼魅,圣冶暂时搁下了心头的疑惑,只是被他圈住的感觉令她很不自在。
血腥的气味被她除去,可还有别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
一种淡淡的,草木霜降的冷冽。
这个小魔物,的确是冷冷的,刚出现的时候像个木头,直愣愣得护在自己身前,现在依旧是如此。
这种下意识的保护,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虽然圣冶不想承认,但是,她怀疑的是,自己和小魔物,可能有过感情纠葛。
或者说,他很爱自己。
这种过于自恋的想法,一经出现就如何也甩不掉了。
即使现在,她并不知道,什么才叫爱。
重觎只顾着赶快带她离开鬼界,高度警惕地观察着周遭的情况,忽得一瞥,两道视线相撞,沉静得对上清淡得,焦急得对上狐疑得,无形间空气里酿出了别的滋味,只是两人都没有察觉各自的心思,在视线一接触时,快速分开。
此时,眨眼的功夫,重觎已经带着圣冶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可圣冶发现,重觎根本没有按照刚才那隻鬼所说的路线走,他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的熟悉。
圣冶暗叫糟糕。
说不准,他和鬼界的头目,是一伙的。
想到此,圣冶立即推开他。
而重觎依旧不放手,他逡巡着四周,心底隐隐不安。以他对鬼界的熟悉,他不该会来到这里。
除非——
他神色一凛,还没来得及带圣冶逃走,两人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声音的主人,语气缓缓,像是刚刚苏醒。
「两位,别来无恙啊。哦,对了,我们可爱的圣冶,应该已经把我忘了吧。」
第60章 游戏
「怎么?想走吗?」白沐的笑声逐渐肆意, 「重觎,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
重觎没有回应他,他现在只想带着圣冶离开这里。
立刻, 马上。
圣冶注意到,小魔物在听到「重觎」二字时有一刻的迟疑。
原来小魔物的名字叫重觎。
白沐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可他仿佛能监视着重觎和圣冶的一举一动, 就在重觎即将离开的时候。
他说:「你儿子, 在我手里。」
脚步顿住。
重觎侧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暗的角落处, 他的眼睛掠过杀意, 很快就被冷静代替。他站在圣冶的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圣冶以为重觎是巧合遇到了他曾经的敌人,可是对方像是早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等待着重觎的来临, 包括圣冶在内。
她也是声音主人的目标。
趁着重觎还在和声音主人周旋,圣冶的目光转移到这个殿内的陈设。殿内陈设简洁, 若是平时不值得她多瞧上两眼。但这里屏风摆设,青砖玉石一应俱全。一旁的桌案桌案上竟然还陈设着笔墨纸砚,墙上不缺琳琅珠玉, 美人睡颜图。
乍一看, 没什么了不得的。只是圣冶细细琢磨, 这里的陈设都极其讲究的。
即便是在这暗无天日的鬼界,主人也有閒情雅致去装饰,足见他这个人挑剔得可怕。
而唯独中央一张雕花圆木桌格格不入。木桌上极大, 摆满了玉盘珍馐, 像是等着客人就坐。
圣冶指尖微颤,她感觉到是哪里不对劲。
她带着小魔物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的,本是要去无尽之狱直接处死他, 却意外到了鬼界。
而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像是一直等着他们来临。
这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圣冶出神思索着,这时角落里陆陆续续走出了几个人。
一女三男,其中一个男子是半大的孩童。
孩童看到圣冶和重觎时,瞬时红了眼眶。他被控制着不能发声不能动弹,只能远远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