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他并不想死。
他要带容芽出去, 他答应容芽,要带他回家的。
严冽艰难站了起来, 污血让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变得十分狼狈。
「阿弥莎的鲜血换来的是这样的你吗?」 严冽沙哑开口道。
「阿弥莎?」 金髮男人有了短暂的疑惑。
「格尔斯的风景真的很适合和人鱼居住。」 严冽继续道。
金髮男人微微一笑,说:「那种低贱的生物,只有你这种没出息的废物才会需要。」
严冽露出瞭然的神情, 他喘着粗气道:「你果然是个赝品!」
对面男人眉头拧了起来。
「仿生人?」 严冽一直盯着男人的脸,眼底是满满的嘲弄甚至还有……怜悯?
已经被揍成这个样子的「弱者」在怜悯他,这让「切尔西斯」十分气恼。
「不,仿生人达不到这个级别。」 严冽兀自分析道,「所以……复製人?他的复製品……」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男人的逆鳞,他一个闪身来到严冽身旁,那速度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严冽被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跟你玩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结束了。」金髮男人阴狠道。
「让我猜猜,区区剥离体二级的精神力为什么可以维持这么久?」
严冽被掐得说不出来话,现在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是因为鲛珠吗?」 复製人一手举着严冽,一手探上了严冽腹部的位置。
「在这?」 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最后竟然十指都插进了严冽的腹中。
严冽闷哼了一声,额头渗着细密的汗。
「哧。」 男人的手抽了出来,他兴奋地闻着手上的血腥味,说:「看来我的位置没找对。」
说完,他再次把手插进严冽的腹中。
「不要,不要……求求了,不要!」 容芽哭着喊起来。
严冽经历的所有暴行他们都能看到。
「我他妈杀了你!」 杜新城朝着塔尔扑过去,却被身后的战士一枪打中小腿。
「阿城!」 贺子骄挣脱塔尔的桎梏,朝着杜新城跑过去。
他一手抱着拉米斯,一手费力把杜新城扶了起来。
他身上没有药了,他现在谁也救不了。
杜新城捂着腿死死咬住嘴唇,往常那个蹭破皮都要哀嚎许久的小少爷,这次愣是没出一声,这是他最后维护尊严的方式。
「不要?不要什么?」 塔尔拍拍膝盖的灰站了起来, 「你认得吗?那是你的父亲,哦,对了,拉莫不也是你带来的吗?」
「不,不,不是……」 容芽疯狂摇头。
容芽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即便他非常渴望父爱母爱,可在那漫长的岁月里,他没有得到过。
他也问过姐姐阿加娜,为什么他没有父母,阿加娜总是欲言又止,说等他长大了就告诉他。
他现在长大了,第一次面对「父亲」,却是要杀他的爱人。
容芽接受不了,他更加接受不了,他带来的拉莫也是帮凶,那么其实现在他的手上也沾着严冽的鲜血,都是他,都是他的错!
容芽感觉意识有些混沌,脑海里大片大片袭来以往被欺辱的场景。
不管是在海里,还是人类的世界,他都是被嫌弃的那一个,他们骂他,打他,羞辱他,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人,那个人朝他伸手,拉他出黑暗,抱他,亲他,替他撑腰,告诉他那里是他的家,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家。
「滋滋」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起裂痕,好难受,太难受了。
「芽芽,芽芽,你看着姐姐,那不是你的父亲,那只是一个傀儡,你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阿加娜从昏迷中醒来,同为人鱼的她感觉到了容芽的不对劲。
容芽甩了甩脑袋,眼神出现了片刻迷茫。
「哧!」 影像里金髮男人的手暴力抽出来,他手里捏着一颗闪亮的蓝色珠子。
那正是容芽的鲛珠。
「切尔西斯」鬆开掐着严冽脖颈的手,男人软软倒了下去,鲜血流了一地,了无生气。
「操,说了不要玩死,那隻狼还没拿到。」 塔尔不满啐道。
严冽没了生气,一直被缠着的小狼王突然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声音响彻整个基地。
「应该还没死透,赶紧把他给我拖到手术室。」塔尔朝门口的战士头领命令道。
「还有,让许德永……」
鲜血染红了容芽的眼睛,「啪哒」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从一开始的喃喃自语到最后的咬牙嘶吼。
容芽的头髮疯狂生长,湛蓝的眼睛变成金色的竖瞳,白嫩的手指长出锋利的指甲,扇型鲛人耳从耳发里冒了出来。
「嘭!」那原本将他束缚得死死的抓夹崩裂开来。
风衣外套脱落,只有一件短袖长T还穿在身上,男孩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爬满了蓝色鳞片。
「啊啊啊啊啊!!!!」 人鱼尖锐的怒吼震得在场所有人类的精神体出现了崩裂。
门口的战士纷纷丢下枪,狼狈捂住耳朵。
杜新城和贺子骄更是因为等级低,被震得七窍流血。
容芽依旧是人鱼形态,尾巴却大出了许多,尾鳍弯翘,竟稳稳站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