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娘惊得大呼一声:「这还有天理吗?你快去问问,退了去,这游船不去也罢,这也太贵了,八十两银子,在乐康都能买座大院子了!」说着梨娘就要去拿子诺手上的印鑑,子诺躲了过去:「哎呀,难得出来就去看一看吧,或许人家值这些钱呢。」
子诺才不是这般大方之人,只是她程家在乐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能一到杭州便这般落魄:「我程家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你放心便是。」
说着,子诺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小心翼翼地将印鑑放入荷包里。梨娘看那荷包像是女儿家的东西,等程一退下,就问子诺:「你这荷包是买的?」
子诺照常吃着饭,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喜鹊做的,你要是喜欢,你让她给你也做一个。」
梨娘挑了两口饭吃下,瞥了子诺一眼:「我给你做一个吧?」
子诺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荷包好好的,你费那心思去做什么,若是坏了,让喜鹊再做一个便是了。」
梨娘气得不行,瞪着她:「你若是不动手抢,我看你是娶不到媳妇儿的。」子诺不以为然,依旧一副骄傲模样:「你能嫁给我就偷着乐吧,多少人想嫁还嫁不了呢!」
两人吃了晚膳,也没想着换身衣裳,就带着程一去了码头,那里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往大船上走了,程一找到要乘的大船,带着子诺和梨娘过去。子诺掏出印鑑,递给那人,那人一口一个「老爷、夫人」叫着,带着人往里头进。
那人全程跟在子诺边上,子诺显得有些不自在:「你不必跟着我,我们自己会逛。」那人领了命就退下了。
子诺找了个位置坐下:「这贵果然有贵的道理,你看人家这嘴甜的,这态度好的。」梨娘哼了一声:「谁若是给我那么多钱,我也能这么嘴甜。」
子诺一听,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梨娘手里,梨娘看着银票不明所以:「做什么?」子诺靠过去,揽住她,清了清嗓子:「叫几声夫君来听听。」
梨娘将那银票塞回子诺手里,偏过脸去:「我才不要。」脸上泛着红。程一在后头瞧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子诺嫌他碍事,啧了一声:「你去问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梨娘赶紧拦住:「哎呀,我们都吃饱了才来的,就别吃了,这里的东西指不定多贵呢。」子诺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问问,若是贵就不吃了。」
程一过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少爷,夫人,这船上有吃的,您要吃什么,都可以说,不要钱呢!」
子诺大嘆一声:「你怎么不早打听清楚!亏我们还吃了那么多才来,亏了亏了。」梨娘赶紧对着程一挥了挥手:「你赶紧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端上来,我还能吃点。」
子诺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别为了一点钱,吃伤了。」梨娘瞪了她一眼:「我同你这个败家子讲不通。」被称为败家子的子诺虽不服气,倒也回不了嘴,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她们坐在二楼的栏杆边上,中间有个台子,子诺瞧见楼下走来一群姑娘,有些兴奋地推了推梨娘:「你看你看,原来这钱贵在这儿呢!」她记得,上次去花楼只是那般坐了坐就花了五两银子。
子诺话音刚落,就被梨娘踩了一脚。子诺赶紧抬起脚揉了揉,十分委屈:「你踩我做什么?」梨娘看都没看她一眼:「不小心踩到的。」子诺哪里相信,她方才分明就是瞧准了用力踩的。
姑娘们上台表演,程一也端了一些点心和酒水过来,子诺看得十分认真:「你看那最边上的姑娘,方才动作都跳错了,哈哈哈。」她听梨娘没有反应,便转头去看她,见梨娘沉着脸,一脸不悦,立马止住了笑:「这些姑娘真难看,都没我媳妇儿好看。」
梨娘歪过头不理她,子诺也没了心思看表演,扯了扯梨娘的衣袖:「不如我们去外头看看?」梨娘没有说话,倒是站了起来,子诺赶紧跟上,又止住了要跟上来的程一:「你在那儿占着座,别让人抢走了。」
两人站在外头,吹着风,倒是比里头惬意不少,湖面上亮着灯,有不少来往的船。子诺去拉梨娘的手:「冷不冷?」梨娘却把手抽了回来,没有说话。子诺歪着头看她:「梨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梨娘这般说着,子诺却是不信:「手都不让拉了,还说没有。」
梨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船上,男男女女靠在一处你侬我侬。子诺转了转眼睛,继续问道:「我以后不这么乱花钱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梨娘深吸口气:「我不是为了这个不高兴。」
子诺一听,皱起了眉头:「那你是为了什么不高兴?」
梨娘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嘆了口气:「我为了一根木头不高兴。」子诺越发奇怪:「木头?哪里的木头?」
「有根木头总是在我门前敲啊敲,又在我心上挠啊挠,只是闹了半天,她终究只是跟木头。」梨娘意有所指,子诺倒是听出来了,凑过去小声问道:「你在说我?」
梨娘不去看她:「少自作多情了。」
子诺正想着怎么哄梨娘,却见旁边靠过来一个男子,轻佻地拿着纸扇抬起梨娘的下巴:「姑娘姿色不错,跟爷走吧。」
梨娘还未曾反应过来,子诺一手拍掉那人手中的扇子:「哪儿凉快呆哪儿去!」梨娘这才反应过来,生怕子诺与人起了衝突吃亏,拉住子诺往后退:「不要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