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侍卫犹豫道,「回公主,太后有口令。」
「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属下不敢!」
「不敢你就让开!」
侍卫仍是不让。「不若公主在此等候片刻,待属下去请示太后之后,公主再出宫也不迟。」
「呵~」谢子玉斜睨他一眼,「所以你是要本公主在这里等你一个小小的侍卫咯?你脸很大吗?你有这个资格吗?」
那个侍卫示意其他人继续拦着马车,他则要跑去禀告太后。
沈钦从马车中鱼贯而出,飞起一脚将那个侍卫踹倒在地。「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就你,也配让公主等着?」
那侍卫恼羞成怒,拔剑指向沈钦:「你是何人?」
谢子玉冷眼瞧他:「我的人,你敢动一下试试?」
那侍卫自是不敢,此时已是颜面扫地。沈钦劈手夺过他的剑,搁在他的脖子旁,冷冷地说:「开门去。」
那侍卫心不甘情不愿的,这才开了门。
沈钦翻身上了马车,和谢子玉一块坐稳了,车夫鞭子一挥,马车便衝出了宫门。
「太后实在太嚣张……」谢子玉气得不轻,忽而又想到秦羽,担忧又占了上风,「只希望秦羽千万别出什么事。」
沈钦看了她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低了头不看她,沉默起来。
气氛顿时有些压抑。
谢子玉不敢猜他这沉默代表着什么,只是默默祈祷着不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三天后,谢子文将秦羽送到淮阳王府,面色沉重:「阿姐,我尽力了。太后当场下的杀令,我阻止不了。他还有一口气,我用一个死囚将他替换出来,不晓得还能不能救得回来……」
谢子玉看着秦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衣服明显是被换过的,完好无损,却被身上渗出的鲜血染头。刚毅的五官像是蒙了一层灰白的霜,看不出一点生息来。
沈钦上前解开他的衣服查看,只是刚撩起衣服的一角,忽然放下,转身要将谢子玉推出去。「伤势有点骇人,你别看,先出去等着。」
谢子玉磕磕绊绊地被他推着走了几步,抓着他的袖子说:「你能救他吗?」
沈钦摸摸她的头,笑了笑:「相信我!」
谢子玉看了秦羽一眼,由着沈钦将自己推到门外。
谢子文也被赶了出来,房门阖上,房中只有沈钦和另一名大夫。
姐弟俩坐在台阶上,情绪很是低落。
「阿姐,」谢子文换她,「你在这里也千万小心,我们抄了国舅府,太后肯定会想法办法报復的,最近可能不会太平。」
「那你一个人在皇宫,是不是也很危险?」谢子玉忧心道。
「总归大祁就是我一个皇帝,太后找不着其他继承人,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谢子文抬头,望着天空,眸光在星月的映衬下,变得灼亮而坚定。「只要将杜丞相扳倒,太后就再也没有可倚仗的人了。」
谢子玉嘆了口气:「司徒将军谋反,杜丞相和你君臣不同心,你这皇帝当得着实憋屈。」
「这皇帝本就不该我来做,哪有资格觉得憋屈。」谢子文苦笑道。
姐弟两人相对无言。
谢林从远处走来,见他们坐在这里,笑道:「你们两个小鬼在想什么呢,愁得都要拧出水来了。」
「七皇叔……」两人齐齐叫了声。
谢林撩起衣袍,同他们一起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抬头赏月。
谢子文犹犹豫豫地问他:「七皇叔,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我毕竟不是皇室血统。」
谢林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沾了月亮的柔光:「嗯,想过。」
谢子文微微愣住。
谢林坦然笑道:「想过做皇帝实在太辛苦,所以就不想了。我年龄大了,不想太操心,你安心做皇帝就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子文唯恐他会错了意,急着想要解释。「七皇叔,我……」
「我对皇室血脉看得并不是很重,你到底是用皇家的粮食一口一口餵出来的,又从小便当做储君培养,比起其他皇室众人,你甚至更胜一筹,又何苦在意血脉问题。」谢林拍拍他的肩膀,「你把大祁治理好,比什么都强。」
谢子文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难得叔侄三人有坐在一起的时候,谢子玉拖着腮听他们两人谈论朝政,说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语,倒是将她的坏心情冲淡一些。
张嘴打了个哈欠,谢子玉眯着眼睛,觉得有些困了。
一道寒光划过,随即有杀气扑面而来。
谢子玉一震,旁边的谢子文和七皇叔已经站了起来,挡在她身前。
一大波赫衣人,像是越过墙的黑色蚂蚁,不断地从墙上跳下来,举剑奔来,叫人心惊。
七皇叔和谢子文对视一眼,从他们的眼神中,谢子玉看得出来,他们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来得挺快……」七皇叔打了个响指,淮阳王府的侍卫便从各个角落涌出来,直奔那些黑衣人。
「玉儿,进房中躲着,不要出来!」谢林将她重新推回房间,关好门。
谢子玉扒着门缝往外看,外面厮杀成一片,七皇叔和谢子文的身影在厮杀中若隐若现。
「太后还真是心急,这么快就派人来报復了。」身后传来沈钦嘲讽的声音,谢子玉转身,看到他满手鲜血,哇得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