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正酝颇为气恼,脸色差点维持不住。他放开宋玖的手,回头瞪了一眼管家。管家哑口。
付正酝回身看着宋玖,欲言又止。
宋玖善解人意的拍拍他,「有要事你便去忙吧。」
付正酝道:「你好好养着,不要让我担心。」
宋玖乖乖的点头。
付正酝出去,带着管家走到楼下花厅,站定。才平淡的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少东家,咱们在陵城的三家百货全被封了。」
付正酝愣一愣,蓦然咆哮:「你怎么不早说?」
管家:「……」
付正酝气急败坏,他家是陵城本地,陵城的三家百货和其他地方的百货不一样,这相当于总公司。
分公司出事还只意味着章鱼断足。
这总公司出事就是章鱼断脑袋。
孰轻孰重傻子都能分清楚。
「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会被封?」
付正酝心里又急又怒。
管家:「……」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封。甭管陵城谁做主,谁不是对着付家礼让三分。谁让付家实际上背靠洋人呢?
「谁封的?」
付正酝怒气冲冲的问,一张俊气的脸一时间格外扭曲起来。
管家愣了愣。
「我不知道哇。」
「是百货的人打电话过来让您马上去一趟的。」
付正酝气得一阵仰倒,随即立马就从花厅的门口大跨步出去,亲自去看看情况。他不是个傻子,封百货公司,谁才有那么大的权力?
陵城的掌权人物才行。
现在陵城谁当老大?自然是谢东篱!
怎么回事这是?
这边还在想着怎么「孝敬」谢东篱跟他打好关係,谢东篱那边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搞事儿?
难道是抢宋家的药材抢上瘾了,这是想抢他的百货公司?
想得美!
也不看看本少爷后边靠着的是哪一棵的大树!
陵城这地方原先是有警属、海关衙门等等等等的机构,但是跟地里的庄稼一样换了一茬又一茬。地还是那个地,人却不一样。
这几天,陵城就迅速的被谢东篱手底下的人给掌管起来。一个新的管理者体系诞生。
看样子,这谢东篱是打算坐拥陵城而管控东南辖地。
目前,就谢东篱而言,的确是东南辖地的土皇帝了。
付正酝心里念头百转千回,等从汽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警察局一片新面孔正在跟百货公司的店员在那里交涉。
可是其实左不过是店员哭爹喊娘胡搅蛮缠,警署的人硬是要封百货公司。
他按捺住心里的恼火上前,脸上笑嘻嘻,上前就是把手腕套交情,这隔着别人视线那是银元往对方掌心贴。
「这位警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不知道我家的百货哪里够上了封条?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我家这百货在陵城那是数十年的老行当了。」
戴着个锅盔一样的白色大帽的警署队长并不接这点子银元,上头说了,要搞这付家的百货公司,这钱啊……啥时候拿都香,但是这会儿可就真不香。
付正酝见这长官都不肯接银元,顿时心凉了凉。
警署队长给来了一句:「你这店里的货质量不行当然是要查封了!」
付正酝:「……」
店员们:「……」
我可去你妈的,店里的东西都是中奢产品,就连一根丝巾都能卖上高价钱,卖的是质量吗?
又不是做工业!做衣服!
这是舶来品!知不知道什么是舶来品?
付正酝勉强给兜住垮下去的嘴角。
「长官,您看这事儿您给透个风声,好叫我知道哪里得罪了谢帅,这全家老小百十数的员工,连着员工的家属,都是要靠这店子吃饭的!」
这队长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光脑袋,哼出一声古怪的冷笑来。
「就你们要吃饭?」
「我们兄弟数百十号的连他们的家人就不要吃饭?」
「封了封了!再敢拦着统统的抓起来去警署里喝茶。」
「长官——」
「怎么,莫非你想拿自家卖的走俏的咖啡粉来招待我们喝咖啡?」
付正酝糟心的胃部翻滚。面上的笑容勉强至极,「长官,瞧您说的,这咖啡您要想喝,回头我给您送一车过去都成。想啥时候喝就啥时候喝。可是这封店的事情真不能做,我们付家也只是个打工的,如今这百货公司挂靠的可是外国人……」你们开罪得起吗?
这队长冷笑一声,「封!」
大帅说了,他所在辖地,进出口一律需要纳税。
没得这些人挂着民脂民膏还要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挂靠洋人的外交官?呵,典型的投机倒把逃税,为了钱,连做人的骨头都不要了。
付正酝手里的银元都被扫在了地上。
看着警署的人扬长而去,心中怒不可遏。但是他还是磨牙忍了下去。前脚这些人刚走,后脚他就上了汽车找他那大使姐夫去了。
可是他姐夫叼着雪茄用红茶蛋糕招待他的时候,他一说这事儿,想让他姐夫帮忙施压给谢东篱,让对方识点好歹,结果他姐夫来了句糟心的话:「谢东篱这边夹着尾巴做生意吧,那傢伙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