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也得感谢罗布公爵,否则尤迪尔的尸体我们估计永远都找不到。」
阮白当时真以为罗布不知道尤迪尔的尸体在哪里,但回到房间后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怪怪的。尤迪尔让罗布活着当一个废人,罗布想方设法想要得到十三个人的鲜血脱离诅咒。
那么脱离诅咒之后呢?
无非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死,二是復仇。
公爵的尊严早已被踩碎,丁点不剩下。罗布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被尤迪尔以诅咒之名折磨了这么多年,多半想着要復仇。可再一想罗布的模样,浑身上下只能找出一个优点——爬得比一般人快。
就这,也能復仇?
多半是还偷偷藏了个底牌。
但阮白没想到,罗布的底牌竟然是附身在尤迪尔的尸体之上。
第18章
真正的尤迪尔在动静发生之后的五分钟内匆匆赶到。他走到阮白的身边和他一起打量被挂在半空中,神情僵硬、眼里都快凝聚出狂风暴雨的罗布,双手捂着胸口,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嘆
「噢,我亲爱的哥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简直像一条丧家之犬。」
做作的模样,过分夸张的语调听得现场看戏的玩家小队成员打了个哆嗦,只有罗布本人被气到了,他向尤迪尔这个弟弟露出露骨的恨意,那狰狞的模样想是要将尤迪尔一口吞入腹中。
「闭嘴,尤迪尔!你别以为你赢了。」罗布嚣张地晃动着自己的躯体,眼底露出恶意的笑,「你要杀了我吗?真可惜,你怎么杀了我呢?拧断我的脖子还是砍断我的四肢?你觉得死的人会是谁?」
尤迪尔没说话,他那一直带着温柔笑意的脸终于变成了其他的表情。
他偏头去看阮白,用很抱歉的嗓音道:「阮先生,或许你有时间吗?我无法离开古堡,只能请求你帮我去城里找一找那位女巫了。」
阮白单手托着下巴。
他的手指很漂亮,根根细长,指关节并不是很突出,肤色又白,一切都显得刚刚好。此刻,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阮白的视线从罗布的脸上划到尤迪尔的脸上,再看向正在舔毛的小黑猫,轻声道:「或许用不着这么麻烦。」
「对不对,喵喵?」
小黑猫脑袋一僵,翘起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放了下来。它像一隻招财猫玩偶似的身体僵硬地坐在阮白的肩膀上,假装自己听不懂阮白的话。
小猫咪怎么能听得懂人话呢。
啊。
听不懂呀。
阮白倒也不在意它的表现,搂着猫,对着尤迪尔扔下一句『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玩家小队的其他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摆手都走了。
阮白的卧室内,小黑猫显然以为危机就这么过去了,一进屋就咻一下蹦到了床上,卷着被子滚来滚去。阮白靠在椅子上看着它小小一团,忽然出声:「那天咱俩一起睡觉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小黑猫翘起的尾巴再度僵硬。
阮白在和谁说话?
不会是它吧?
正想着,阮白便又道:「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天花板上有影子,你猜是什么样的影子?」
小黑猫:「……」
阮白从椅子上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弯腰凑近了小黑猫。一人一猫的鼻尖轻轻碰了碰,阮白望着近在咫尺的碧绿色眼眸,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轻声道:「好像是两个人影呢。可是,我养得不是一隻猫吗?」
小黑猫:「……」
小黑猫默默转了个身,告诉自己它听不懂阮白在说什么。两隻爪爪抱住自己的尾巴,它可怜兮兮地喵呜喵呜了好几声,紧接着又迅速钻进了被子里。
阮白也不生气,就隔着被子去戳戳它,道:「你什么身份我也不想多问,咱俩都搭伙过了好几年了,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足以证明你不打算伤害我。」
「喵。」
一根毛绒绒的黑色尾巴从被子悄悄探了出来,轻轻缠住阮白细长的手指,像撒娇似的蹭了蹭他。
阮白将它从被子里捞出来,双手架起它的两隻前爪,垂眸问它:「有办法解决罗布吗?」
小黑猫软软的喵了一声。
阮白再次带着小黑猫来到走廊时,扶手前只剩下了还被挂着的罗布,以及正出言不断嘲讽和挑衅罗布的尤迪尔。阮白站在一旁看了半天,觉得还挺离谱的。明明是关係最为亲密的双生子,现在却是你杀了我我又把你踩在脚下的仇敌。足以可见,血缘关係有时候也不是管用的。
他想起自己也是阮爷爷捡回家的。
他和阮爷爷没有半点血缘关係,不过只是在雨夜天一个哭一个路过,于是路过的人善心大发便将哭着的小婴儿捡回家了。
这一捡,就是二十年。
「阮先生,你怎么又出来了?你的同伴们都已经去睡觉了。」尤迪尔提醒阮白。
阮白应了一声,揉了一把肩膀上的小猫咪,轻声道,「我来解决你的尸体。」
自从阮白为尤迪尔准备了金色假髮以后,尤迪尔对阮白便非常信任。听到这话,他是半点犹豫也没有,立刻便往后退了一步,行了一个非常优雅的贵族礼仪,微笑道:「那么,就劳烦阮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