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嘆了口气，喃喃自语，「好想看看大帝们长什么样子啊。一定都很好看，都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相比最后决战才开始打的人侯们，大帝们的战斗，早十多年前就开始了。
一对一的大战都是少的，三三两两的遭遇战，埋伏战，斩首战，各种各样，比之前只在战场的算好了的针锋相对，不知道凶险了多少倍。
几乎每个大帝一年都要参加十几次战斗，伤势都来不及养。
最后只得被拖得伤上加伤。
听说，五帝们更惨，几乎天天都当救火小队长，天天都在打。
还经常被妖皇它们隔空打几下，隔空暗算一下。
听说黑帝就是这样死的，白帝听说也重伤垂死，在战前就已经被藏起来了。
兴许还能恢復。
之前茂盛生机勃勃的大树，此时已经光泽暗淡，叶片泛黄了。
不知是因为消耗过大，还是因为青帝状况也不好了？
也对，一边打架，一边还有当奶妈，即使是青帝那种生命力，恐怕也吃不消吧？
肾虚。
自娱自乐的想了一会儿，江南竟不像刚刚那般绝望了。
她到底是个穿越者，她为人界流过血，她为人界受过伤，现在即将嗝屁，她自认为不欠人界这数百年的恩德了。
「话说，狗天道一点眼光都没有。不就是偷个渡吗？至于让我运气这么差吗？」
「我也没比其他人少付出啊？」
江南依旧忍不住骂骂咧咧，「你给我运气好一点，指不定劳资现在就登帝了呢？」
「指不定爸爸就能救你们了呢？」
「狗眼看人低！」
……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南有些昏昏沉沉起来。
人侯的生命力到底有限，更何况是这种惨烈的战场？
大道封天锁地，伤势只会恶化，不会恢復。
江南要死了。
突然，江南睁开眼。
一道炽烈霸道的气息，从上而下，发出「砰」的声音。
江南身上的妖尸被气浪冲开了。
巨大的金黄色的圣剑开始凝聚，可怕的气机在上空汇聚。
江南瞳孔一缩，拼命转过头，紧存的左眼，看见了那个赤红色的人影。
人影似有所觉，也转过了头。
只这一眼，江南就认定，这个人是赤帝。
除了赤帝，谁能把红衣穿的这般艷烈，除了赤帝，谁能在半死的情况下，还这般淡然。
江南能看见，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淡然与平静占据了全部。
仿佛快死了的人，不是她一般。
是的，那已经泯灭的生机，干涸到几乎破碎的神魂，只要学过大道的人就能看出来。
这说明，她的力量已经衰弱到连自身状态都无法遮掩的地步了。
实惨。
巨惨。
隔着大约十米的距离，江南朝她微微一笑，「上了三百年香，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不枉此生。」
赤帝：「……」
江南知道自己的形象很差，刚刚的气浪除了冲走她身上的妖尸之外，也冲走了她的肢体和碎肉。
嗯，大概也许，她现在应该不止四肢不全了。
说不定肠子还在空中飞舞呢。
眼睛还炸掉了一隻，现在只剩一个血糊糊的空洞了。
江南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巨丑。
天空的巨剑已经渐渐凝成了。
江南知道，那是专属于神皇的武器。神皇的攻击，还凝聚这么久，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这就更证明了，自己旁边这人身份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被皇者补刀的。
时间仿佛变的缓慢。
赤帝笑了，「拜我可有用？」
「没用，」江南无视了天空的巨剑，跟她唠嗑着，「我还是黑的一塌糊涂。」
江南觉得，赤帝刚刚笑起来很好看。
于是她忍不住道，「唉，我这算不算与偶像同生共死？」
「怎么说来着？」
「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
赤帝：「……」
「……不要乱用词语。」
轻缓的嗓音带着点点磁性，即使那发自内心的疲惫和无力，也被这动听的声音掩盖。
江南还想再说两句，但是天空的巨剑似乎终于受不了了，凝聚成功，瞬间爆发。
巨剑在下落。
神皇应该很生气。
巨剑速度很快，而江南依旧盯着赤帝看。
真好看。
……
炽白色的光芒爆发，白地万里，这一片哪还有什么东西。
连骨灰都被圣光汽化了。
天空突然下起了血雨，寒风呼烈，天地哀泣。
……
地下不知多少里的距离。
江南悠悠转醒。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了，泥土与血肉混杂，江南怀疑自己肚子里都是土了。
真·吃土。
身上有什么在游走，暖呼呼的。
用几乎废弃的神识，看了一眼。
嗯，白色的火光。可惜，火光微弱，也只能让她再苟延残喘些时日罢了。
毕竟，她的伤势，已经差到了离死只有半步，而且她自己还没法疗伤。火光也只能徒劳的维持着她的生命力而已。
江南想了三分钟，才想出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