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最擅长安家了。」她跃跃欲试道:「赶明儿好好给你置办些东西,我的驸马,当然得风风光光。」
他轻轻嘆了口气,既欣喜又感慨,上前拥住她道:「泱泱,我就只想要这一个头衔。我别的都不稀罕,只要让我做你的驸马就够了。」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我都只有你一个驸马呀!」她环住他劲瘦的腰,柔声道。
「你以前真狠心,连我仅有的名分都要夺走……」他慨嘆道:「我才不想和离呢,就算是相敬如宾,也比形同陌路好。你要是走了,我想去探望都没个正经名目。」
「你别恶人先告状,我们婚前有约的,是你背诺在先,反倒怪我无情了?何况你那时实在有点……」她支吾着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接住话茬,揽着她走进妆室,轻手轻脚地帮她摘卸首饰,「我以前讨人厌,心胸狭隘嘴巴刻薄,但我现在学乖了呀,我看得出来,你心里眼里都有我。」
「你这是逼着我反省?好吧,我也有错。」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
他垂着眼眸正在忙活,袍袖下露出半截精壮的小臂,那双手掌虽有些宽大粗糙,但干这些精细活时还挺灵巧。
她微微抬起眸子打量他的脸,镜中只能看到大半张侧脸,虽伤了一隻眼,却并不影响容貌,反倒平添了些许神秘和威慑。
上天待她还是不薄的,她心满意足地感慨道,他是那样耀眼迷人,矫健的像翱翔于长空的雄鹰,漂亮优雅的像原野上追风逐日的骏马。
如今虽然没了鲜衣怒马的少年气,但那种运筹帷幄镇定自若的沉稳气度却更吸引人。平襄郡主为何就没瞧上呢?她心里颇有些不忿,太没眼光了。
「我可不敢寻你的错处,」他低头摘耳坠,手指触到她微烫的耳郭时,不由抬起脸来,皱眉嘀咕道:「泱泱,你是不是受了风?怎么动不动就热热的?」
「可能是酒劲没发散完。」怀真正欣赏着昏黄铜镜中那堪比壁画中美男的绝顶姿容,正思忖着若有閒暇可为他作幅画,前些时候在定阳为王嬍画的小像可是赢得了不少讚誉。
可是他一抬头一开口,她的构思全被打断了,想着再续一续,结果他却大惊小怪要去喊人传御医,「早上你可没喝酒,定然是着凉了,还是看一看放心,万一拖下去成伤寒了,可怎么办?」
看来他真以为她前世得伤寒死的。
怀真忙拽住他的袖子,忍着笑道:「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这会儿传御医?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盯着吗?赶明儿传开了,你看她们怎么说。肯定会以为驸马有何隐疾,这才半天不见动静……哎呀!」
「你瞎磨蹭,反倒怪起我了?」谢珺俯身,一把将怀真扛了起来,大步往寝阁走去。
怀真刚散了髮髻,一头青丝倒悬着几乎要拖到地上,她忙小心拢起,尖叫道:「快放我下来,头晕。」
他走到榻前举起她的腰,作势要丢,怀真慌忙手脚并用紧紧攀附着,气喘吁吁道:「谢珺,你翅膀硬了啊,竟敢以下犯上?」
「好泱泱,你若细心点,就会发现我不止了。」他阴恻恻地笑着,将她压倒在榻上,抬手拂开她面颊上的髮丝,拱了拱腰,满意地望着她面颊上腾起的红晕和受惊般突然瞪圆的眼睛,火上浇油般补充道:「我不仅要以下犯上,还要以下———干上!」
「谢珺,你、你好歹也是名门出身,又不是没读过书,就不能文雅一点?」她羞不可抑,抬脚想踹,却被他抢先一步压住了。
「夫妻行房要如何文雅?」他腆着脸道:「你若觉得我干你不文雅,那你来干我?」说罢捲起她翻了个身,手臂依旧紧紧箍着。
怀真忙不迭摇头道:「怪累的,我不想动。」
「我自己来的话,你又嫌我莽撞,到时候摆脸子给我看。」他抱怨道,「上回多久没理我?你自己算算。」
「就一次嘛,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她别过头,气呼呼道:「你不能欺负我的,只能我欺负你。」
「那不怪我的,」他连声叫屈,「我也控制不住呀!」
怀真转过头,望着他忧心忡忡道:「那可如何是好?你今晚若是又变成那样,我岂不是还要遭罪?」
谢珺也有些犯难,皱眉苦思良策。
那之后他再未失控过,可每次想起还是心有余悸。
「有办法了。」他将怀真抱到一边,起身奔出了寝阁,再回来时手中提着那把随身佩带的短剑,交给一脸惊愕的怀真,郑重道:「要是他来了,你就拿剑刺他,反正我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对你动手的,你放心大胆地刺,兴许他一疼就跑了。」
怀真又看到这把短剑,不由得往后躲去,摆手道:「不行不行,疼的是你啊,傻瓜!」
「我疼总比你疼强,」他执意如此,像是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般,俯身过来要把短剑往她手里塞,「泱泱,我也不想受制于人,你帮帮我,试试这个法子……嘶!」
脑中突然一阵剧痛,他不由得撒手,紧紧按住了头,短剑无声跌落在锦褥上。
『好小子,对自己都这么狠?万一她失手把你刺死了,你哭都来不及。』心底响起一个鄙夷的声音。
怀真猛地想起了杨寄容的话,忙扑过来抱住他,焦急地问道:「三郎,是不是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