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真赧然道:「他以为自己很懂,其实就是个半吊子,时而狂浪,时而拘谨,鬼知道怎么回事呢!」
董飞銮笑道:「看来还是不得其法呀,要怪就怪他们家没早点让他开窍,只能有劳殿下费心咯。」
「对了,上回说的药……」怀真努了努嘴,半是问询道。
「等宾客都散去后,我们才好将你的嫁妆盘点入库呀,咱们此番倒是带了不少香料药材,我看看能否配齐。」董飞銮有些痛心疾首道:「你真就决定了?我一直想帮你养孩子呢!」
怀真嗤笑道:「我不会养吗?你生一个,我帮你养着。」
董飞銮俏脸绯红道:「且不说我早就绝了那念头,就算如今身体无恙,我跟谁生去?」
怀真翻身坐起,理了理髮鬓,笑道:「天下男人多了去,只要不是和我家三郎,跟谁生都行。」
董飞銮气哼哼地推了她一把,嗔道:「都成亲的人了,还没个正经。」
外间传来轻细的脚步声,有婢女在敲门,「董姐姐,驸马回来了,正找殿下呢!」
怀真跳下榻道:「我去瞧瞧。」
她恋恋不舍地扫了眼画册,悄声道:「这个你设法给我送到房里,先放在妆檯下。」
董飞銮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放心。
怀真出了厢房,董飞銮和婢女将她送到正屋门口,这才退了回去。
侧厅,屏风前的案几上摊着一纸战报,谢珺眉头微蹙,正自沉思时听到了怀真的声音,忙起身相迎,拉她一起入座。
第101章 .休战「她没说她母亲是谁?」(捉虫)……
「三郎,出事了?」怀真见他神情郑重,心中顿时有些忐忑。
他将手中军报递给她看,「燕王获胜,雍伯余撤兵,如今退至长安。听说他们准备议和,打算休战两年。」
「与民休养,总是好事。洛阳如今全落到燕王手中了?」怀真匆匆扫了一眼,连忙问道。
谢珺摇头道:「说来话长,你走之后,燕王兵临城下,打着诛灭无道昏君的旗号,要为生母报仇。」
怀真心头一震,忽然有种预感,莫非辛谧投靠了燕王?否则他怎会知道其中隐情?
谢珺继续道:「南军临阵倒戈,卫尉卿韩崧亲手将帝后押至中东门,交给了王家使臣。听说他们原本想扶持大皇子,不料晚了一步,人被昔日王府臣僚护送出京了,如今据守河内,誓要为父报仇。」
「杨家也太冤枉了吧?」怀真有些惋惜,「杨将军为报国而死,家族惨遭横祸。主政的是皇帝又不是皇后,怎么竟连她也要……」纵使杨皇后待她不够仗义,但同样身为女子,听到她这样的结局,还是颇感不平。
当日在高奴听闻帝后殉国时,他还以为皇后是自寻短见呢!
「毕竟夫妻一体,」谢珺颇有些深意地望着她,沉声道:「哪能摘得干净?」
她有些闷闷地想,所以你事败之后我就算死了很多年也要被挖出来……就是不知道后来有没有鞭尸。想到此,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怕什么?」他有些好笑,握住她的手道:「那年七夕你让人演奏的《公无渡河》我一直牢记在心。我时刻都在告诫自己,不可狂妄衝动,不要轻易树敌,不给仇家半分活……」
「我哪有怕?你少胡说,快点言归正传。」她听得心头一凛,急忙打断了他。
「北军寡不敌众,溃败后与南军合力死守宫城,大约是拼着一口气吧,燕王至今尚未攻破。」他长嘆道。
「攻破了又能如何?不过是一帮老弱妇孺罢了。」怀真想起了落入吕朝隐手中的越姬,心中突生一计,忙唤人去传王嬍,让她修书一封,令人设法交到吕朝隐手中。
谢珺从旁看着,待王嬍加印封好,将信笺带出去后才问道:「越姬是谁?」
「你俘虏过燕王的家眷,难道不记得其中有位心形脸大眼睛不通汉语的南越美人?」怀真反问道。
「我哪有心情去注意人家内眷?那会儿时刻都得防着李德禄下黑手,命都快没了……」意识到失言,他急忙打住,想了想道:「燕王的家眷怎会在吕朝隐手中?」
怀真想到那些龌龊事就来气,「这还用问吗?」
「我明白了,你怀疑吕朝隐和燕王暗中勾结?按理说是不可能的,但很多事不可用常理忖度。」
「我并无根据,只是方才脑中突然蹦出了这个念头。吕朝隐对陛下很失望,曾想过隐退,后来不知为何又去赴任了。」怀真平静下来道。
「霍中尉如何了?」既然北军战败,霍严多半凶多吉少,他当年已经站过一次队了,如今怕是再无选择余地,只能以死相搏。
「兵败自尽了,」谢珺神情低落,黯然道:「霍中尉一世英雄,却落到这种境地,真令人唏嘘。」
「可怜归可怜,但并不无辜。若无他鼎力相助,陛下怎能发兵江南呢?」怀真道。
「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当初德鲁二王对峙时,他选择拥立德王,就已经站在了王家对立面。我知道你始终对出兵江南耿耿于怀,可你为何不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想想?朝廷将精锐全派去镇压雍州,国中空虚,燕王趁机生乱,率兵直逼洛阳的话,平定西北也不过是替他人作嫁衣裳。」说到昔日老上司,他语多感慨。
「当权者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天下不乱才怪。我父皇就不该生那么多皇子,祸乱全是因争储而起。」她愤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