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名骑士围拢过来,两人跳下马将崔易扶起,搀上马背,小心护送着离开了。
崔旻好奇地瞅着这群女兵,扬声问道:「你们家长公主何在?」
赵雪柏指了指他手上的箭,寒着脸道:「那是殿下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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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嬍重伤昏迷,赵霜松生死未卜,崔易满身是血,却执意守在王嬍榻前不肯离开。
怀真望着他倔强而坚定的背影,摇着头嘆了口气,示意军医将他打晕拖回去。
「殿下,王娘伤势虽重,但并不致命,只需好生将养,应无大碍。」军医包扎好后,上前禀报。
怀真点了点头,道了声辛苦,示意他先下去。
婢女从旁收拾着染血的巾帕和绷带药品等,怀真瞧见那件襟前染满鲜血的破损锦袍,心头蓦地一颤。
那是她的衣服,也许今日差点丢掉性命的本该是她。
不到两个时辰,崔旻的亲卫队便出现在五祚亭附近,叫嚣着要见主人。
怀真命人将崔旻的铠甲送了过去,告诫他们耐心等候,若有异动就等着收尸吧!
崔旻一直吵嚷着要见她,怀真为了杀杀他的锐气故意不见,只命人严加看管。
早上去赴约的二十一个人,只有王嬍崔易和赵霜松活着回来了。
「殿下,怎么算都是我们赚了,对面除了崔旻可是全军覆没。」见怀真神情低落,赵雪柏安慰道:「听家妹说小崔神勇异常,一人砍杀崔氏护卫过半……」
「我们的人,都接回来了吧?」她心情异常沉重,今日丧生者全是她身边的亲卫侍从,四名武婢是府中旧人,十四名羽林卫则是从洛阳出发,一直忠心追随的大卫儿郎。
赵雪柏神色一黯,垂首道:「接回来了。」
「找个地方好生安葬,等到洛阳平定后,再设法接他们回家。」她低声吩咐道。
「是!」赵雪柏肃然道。
会有那一天吗?一定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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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膳后,王嬍终于苏醒。
她容色惨澹虚弱至极,睁眼看到怀真时,面上不由一喜,挣扎着低唤道:「殿下……」
怀真握住她冰凉的手,按捺住激喜,轻轻抚慰道:「阿媺吉人自有天相,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
「对不住……」王嬍轻声道。
「先养好身子再跟我解释,不着急。」怀真柔声道。
王嬍闭了闭眼,抬手轻抚了抚胸前层层迭迭的绷带,调整好气息问道:「小易可还好?」
怀真笑道:「你放心,他健壮如牛气势如虎,昨儿还要死要活,今天就面色红润如常人了。」
王嬍暗暗吁了口气,垂眸轻声道:「我并非有意欺瞒,假冒您去会面,一是为了探虚实,二是为了让小易彻底斩断羁绊,否则总有一天……会出事。」
「可你差点把命丢了。」怀真想想仍觉后怕。
王嬍鼻子一酸,眼眶中渐渐蓄了一汪清泪,「若能打消殿下的防范之心,死了也值。」
她很久以来都在想一个问题,女子除了母家和夫家,可还有第三条归路?很多年后,她以为终于找到了出路,可是因着家族之故,怀真对她始终有戒心。她的委屈无处可诉,只得设法表忠。
怀真心神微震,愣愣地望着她,语气复杂道:「你怪我吗?」
王嬍微微摆首,忍着泪意哽咽道:「我毕竟出自王家,这是事实,殿下若不起疑,反倒不正常。」
「等你好起来,我们再谈这个,我先去看看二娘,待会儿去见……对了,我们把崔旻抓了回来。」她激动道。
王嬍满面惊愕,似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是真的,为了防止他逃跑,特意从县衙借了关押重犯的铁笼,听说他骂了我一晚上,今天嗓子哑了只能哼哼。」怀真绘声绘色道,「你快些好起来,我还等着你帮我给三郎报喜讯呢!」
王嬍彻底放下心来,不由微微笑了,嘱咐道:「崔二吃硬不吃软,殿下切记,若想要他就范,气势上万万不能输。」
怀真道:「我知道了,反正如今咱们的粮食还撑得住,我有的是耐心和他耗。」
第105章 .回暖女人对付男人,和男人对付男人不……
杨寄容原本驻守在雕阴,得知怀真俘获崔旻后,怕局势生变,星夜兼程赶来,怀真正准备见崔旻,便拉她助威。
却说崔旻一身伤痛,苦熬到天亮才有人过来给治。
他虽说出身军旅,可从未受过这种苦,当即便将来人痛骂一顿,只配合着包扎了伤口,待看到餐盘中的食物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飞了。
见他这样糟践食物,囚笼外的守卫各个满面愤怒,齐齐围了过去,赵雪柏忙将大家劝开,俯身捡起散落一地的杂豆饼和熏肉干,横了他一眼,命人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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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寄容跟着谢珺时虽和崔家打过不少仗,但却从未和崔旻交过手,因此并不知他深浅。
怀真记着王嬍的嘱咐,晨起理妆时连眉毛都让人往粗里画了些,梳双刀髻,以翻云龙首金钗绾髮,儘量让自己看上去威严凌厉。袍服更是选的肃穆严整的绛紫色,宝带生华,蔽膝流彩,再配上凤纹重台履,往那里一站,连杨寄容都有些咂舌。
升座后,侍从去带崔旻。
杨寄容侧头问怀真,「若他不愿配合,殿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