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能随便说?我看完腿肚子都打哆嗦了。」他想想仍觉后怕,不禁报復般狠啄了几下。
怀真脸颊似火烧,忙拿手肘撞开他,嗔道:「那么大的人,真话假话都分辨不出?」
「你这个人,心思最是飘忽不定,做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他低声嘟囔道,「何况又是崔家闹的……」说到这里便又激动起来,「我和姓崔的犯冲,听到这个字一个头两个大。」
「好了,好了,」怀真觉得自己头也大了,生怕他又翻老黄历,扳开他的手臂道:「你这样子我都不想看到,快去洗洗干净再来说话。」
正好外间传来婢女的声音,说是热水准备好了,怀真忙推他去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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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来,她四处奔走筹粮的义举早就传得人尽皆知,因此刚到临泾,便有无数人冒着严寒赶来拜谢。
怀真刚用过早膳,县令便亲自领着属官在门外恭候,说数千百姓将衙门口围地水泄不通,非要闹着见她一面。
她本想将谢珺推出去应付,可一想到他连夜赶路,必定困顿不堪,只得叮嘱了一声,在赵雪柏和董飞銮的陪同下出门了。
等再回到官舍已是未时,一行人满载而归。
怀真望着堆了满院的杂物直犯愁,除了布匹、药材、器物和蔬果、美酒,还有鸡鸭牛猪羊,用木桶极铁笼装着,封条上写着送礼人的姓名住址,董飞銮捏着鼻子一一看了遍,回头笑道:「都是一个村一条街凑起来的,恭喜殿下,尽得民心。」
怀真苦笑道:「是谁瞎传的啊,说我散尽嫁妆,连年货也办不起了?真是好笑。何况,我用得着办年货?这种事不得三郎去操心嘛!」
董飞銮退到她身边,耸了耸肩,打趣道:「百姓淳朴,送的都是五谷六畜,瞧瞧,连置办新衣的布匹都是现成的。」
怀真想到日间拖家带口感激涕零的百姓,很多人衣衫褴褛,孩童面黄肌瘦,却将自以为最好的东西送来给她,心头顿时五味杂陈,拍了拍董飞銮的肩,嘱咐道:「想个办法退回去吧,告诉他们,就说我很快要回去了,高平什么都不缺。」
董飞銮寻思道:「退回去必定让人寒心,不如,把布匹裁做衣裳,将牲畜宰杀分好,咱们再添置一些别的,然后当做回礼,如何?」
「就依你说的办,」怀真有些心不在焉,往内院瞧了一眼道:「我去看看三郎起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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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在外间煮茶,听到脚步声忙去打起帘子,躬身相迎。
怀真指了指里间,婢女摇头,一边替她宽衣一边道:「驸马应该还睡着,奴婢在外间守了一晌午也未听见传唤。」
「去准备些饭食,我就去看看。」怀真吩咐道。
婢女将她的斗篷挂好,依言退下。
她自去洗了手,拿了护肤膏边搽边进了里间。
榻前静悄悄地,隔着罗帐,能听到悠沉而均匀的呼吸声。
怀真将罗帐挂起,看到谢珺趴伏在枕上憨态可掬的睡相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俯身过去,用手指拨开散发,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他咕哝了一声,抬手在颊边挠了挠。
她凑近去看,这才瞧见他左腮有铜钱大小的一块红斑,用手一按似有些肿胀,像是冻疮。
这些时日,她在百姓和士兵们脸上可没少见。
她在榻沿坐下,掀开他的衣衫仔细检查了一番,见他双手双脚皆有冻伤。
看来鹯阴气候恶劣,远比临泾这边还要酷寒。
她去外间拿了治冻伤的药膏过来,给他伤患处细细搽着,待要起身放下时,却被人拽住了手腕。
「醒了?」怀真忙将盛放药膏的瓷盒放下,猫儿一般欠身钻进了他怀中,挨着他温热的脸颊,撒娇道:「我外边忙了半天了,你倒是睡得香。」
他用被子将她裹在怀里,火热的手掌在她一身冰肌玉骨上流连忘返,「辛苦了,那我侍候你鬆缓鬆缓?」
怀真忙抓住他的手,瞪着眼睛道:「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他反握住她地纤秀的玉手,递到唇边嗅着指尖上的药味,深情款款道:「咱们谁跟谁呀,讲究什么体统?」
说罢挨过来,衔住她颈后肌肤轻轻啃噬着,她顿时粉面微烫,心跳如雷。
「泱泱,那边的事将近收尾,我交给别人去办了,你别再赶我了,咱们一起回去过年吧?」
「交付的人可还稳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怀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忙扯住他的衣襟,紧张地问道。
他扒开她的手,紧紧搂她在怀里,嗅着她身上馥郁的香气,嘆道:「你呀,活了两辈子,还像个孩子一样呢。」
怀真顿时着恼,在他脚面上蹬了两下,嚷道:「我又怎么了?一回来就说教!」
他凑在她耳边低笑着道:「这种时候,就该柔软一些,别绷得那么紧,动不动就像炸毛的猫一样。」说话间手上动作却不停,自粉胸玉股至藕臂香肩,都轻轻抚摩遍,她果真放软了身段,双眸微闭,唇间溢出舒服的喟嘆。
「好泱泱,快说说,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他连忙问道。
「想啊,」她此刻浑身舒泰,心情大好,便不再逗他,如实道:「我时时都盼着与三郎重逢。」
他听了这话欢喜异常,却又觉得过于敷衍,便欠起身眼巴巴地望着她道:「你再多说几句甜言蜜语于我听,赶明儿让我做什么我都没有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