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怎么说?」有人问道。
「这就是主君的意思,」方阶缓缓取出调令,递给左部都尉王锋道:「你带两名副将,领六千兵,回去助阵,如何?」
王锋挠了挠头,憨笑道:「虽说跟谁打都是打,可是我想见识一下青兖军,听说统兵之将个个都是王孙贵胄,这打起来肯定很过瘾。」
方阶望了眼众人,轻笑抬起食指晃了晃道:「诸位都有这个心思,想和青兖军一较高下?老夫不妨直说,你们这个愿望定会泡汤,这场仗绝对打不起来!」
看到众人失望的样子,主簿冯源忍不住皱眉道:「啧,这才太平几天啊?咱们军号是什么?兴卫军,不是覆卫军。整日里就想着打打杀杀,这和雍伯余麾下那帮草包有何不同?
「哎,」说到这里,右部都尉刘胜突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听说雍伯余被判了车裂,这人都死了,还……」
冯源翻了个白眼道:「死了也不妨碍行刑,别说是车裂,这种悖逆狂徒,就算凌迟也不为过。」
「给一具尸体凌迟?冯主簿,真有你的。」众人不由鬨笑起来。
正闹着,黄苓一阵风似的进来,高声宣布道:「洛阳传来消息,请主君带诸位将军明日去白马寺接受封赏。」
「白马寺?为何不是进宫呢?这不让进宫就见不到公主,哪怕赏一座金山,主君也不会高兴的,哈哈哈……」王锋打趣道。
黄苓突然惊叫道:「主君若是被留在朝中,那岂不是不回去了?我们怎么办?」
方阶缓缓摇头道:「没这么快,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战事未了,主君岂能撒手不理?」
众人见此,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行军司马曹越推了推王锋道:「看吧,主君迟早会回去的,你还担心什么?既然接了调令,就快回去准备吧!」
「行,我这就去。」王锋衝着众将抱了抱拳,转身大步去了。
方阶又拿出一张调令,递给右部都尉刘胜道:「主君着你率四千人马去镇守弘农,京畿要地,切不可疏忽。」
「这……转眼间调走一万人,对面真的打过来,我们岂不是吃亏到家了?」刘胜满腹狐疑道。
「这个节骨眼上,谁先动手谁就是国朝罪人,百姓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刘都尉大可放心。」方阶拍了拍刘胜的肩,安抚道:「卢义临是三公之后,陆琨是大将军长子,这些人可不是大老粗,他们打仗不是为了过瘾,而是为了博弈,没好处的事,你就算是求着他们也不会干的。」
哄走刘胜后,方阶背着手,绕着余下众将走了一圈,沉声道:「老夫手中还有三道调令,都是主君亲签的,但是并无指定人。第一道,率五千人马镇守河东郡。第二道,率五千人马,抢在朝廷之前占领左冯翊。第三道,率一万大军南下,进驻襄阳,协助荆州守边,防止皇叔向东扩展。」
见众将面色凝重,皆不为所动,方阶又补充道:「动身之期也未定,暂时是这样打算的。一切还要等明日会晤过后再做定夺。」
「朝廷究竟知不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参军高佑琢磨道。
「你们?」帐外传来一声冷笑,只听得脚步声响,一个高瘦挺拔的身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你们想要另立朝廷,是也不是?」
虽然有人心怀鬼胎,但从来不敢说出来,此刻被他一语点破,都禁不住出了声冷汗。一时间顾不得许多,连忙起身抱拳参拜。
谢珺走到主位从容落座,沉声道:「都起来吧!」
「主君,这话可不敢乱说。」冯源讷讷道,「属下可从未有过这等心思。」
谢珺瞟了他一眼,肃然道:「上一个想这么干的人,过几天就要被五马分尸了。他的部众跟着他背井离乡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除了累累血债,得到了什么?若非我们接纳,恐怕全都得埋骨异乡。」
众皆默然。
他又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卫室气数未尽,如今起异心,便是逆天而行,雍伯余就是前车之鑑。」
「主君……我们和您是一条心,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参军高佑朗声道。
谢珺淡笑着道:「我绝无叛卫之心,望诸君周知。你们也把身上的匪气收一收,无论以前作何营生,等到明日可都是有身份的人了。」
大家虽然都有些茫然,可听到这话时,还是不由得对新朝廷多了几分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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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寺位于西阳门外三里,御道之南。寺上经函时放光明,耀于堂宇,因此香火不断。
寺中多植蒲萄,枝叶繁茂,硕果盈盈,是京中一绝。
寺外戒备森严,蒲萄架前临时搭有高台,四面旌旗招展,中间设有屏风香案及宝座。
谢珺在门口看到了几名戎装女护卫,顿时精神大震,他没想到怀真会亲自来。
他原想着如今李晄贵为皇帝,肯定不会亲自去城东与青兖军会晤,那么怀真自然也不会过来见他。
「待会儿注意点言行,」他忍不住回头,低声吩咐道:「别堕了军威。」
下马时他就嘱咐了一遍,大伙儿自然不敢怠慢。这会儿又重复,谁还不知道他的心思,曹越忍俊不禁道:「您放心,兄弟们绝不会让您在长公主面前丢脸的。」
第146章 .团聚三郎,过来!
小黄门引着众人穿过了蓊郁的蒲桃架,谢珺一抬头,便看到前方木台上花团锦簇彩旗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