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不由分说按住她的头,凑过来去拔她髮髻上的花钗珠钿。
怀真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专注仔细的模样,忍不住笑得簌簌发抖。
他咬了咬牙,正色道:「别闹……很快就好。」
她哪有那么听话,他这样一说她反倒闹得越厉害,他压抑地低喘着,用手背抹了把额上的热汗,将收拢起来的饰物压在垫子下,语带威胁道:「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怀真眉头微微一簇,抓着栏杆的手指紧了紧,不服气道:「求之不得……呃!」
李晄教过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在别处还没遇到过能用到的机会,没想到第一次竟用到了这种地方。
不就是求饶嘛,她可以变着法子的求个把时辰,奈何她才喊了不到一刻钟,他就受不住了,最后哑声唤着她的名字,重重地抚着她香汗淋漓的绯红脸庞,颤抖着交待了。
日光移过帐顶之后,里面渐渐有些冷了,他们不由得紧紧依偎着交颈而眠。
怀真醒来的时候,帐外暮色渐昏。
她有些茫然地望着帐顶盘旋的花纹,忘了今夕何夕,也忘了身在何方。
直到感觉陷身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时,她才渐渐醒过神来。
李晄今日亲自去城西与卢家和陆家会晤,她得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去,和他商议对两军的具体安置事宜。
可是谢珺还不能跟她回去,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他招降雍州叛军之事在朝中为人所诟病,加之皇叔野心骤现,而他又和皇叔交情匪浅……
她心头烦乱,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穿插过去与他十指相扣,侧过头时发现他正凝视着她,「三郎……你醒了?」
谢珺心底有些酸楚,伸臂搂紧了,涩声问道:「我是不是不能进城?」
怀真极为歉疚,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对不起,三郎。你若带兵进城,别人不放心,你若独自进城,我不放心。」
第148章 .虚名哎呀熬不住了,2.23下午6点……
谢珺顿了一下,牵起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抚着她鬓角凌乱的髮丝,低声道:「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种时候,我的确不应该回去。」
「三郎,」怀真鼻子一酸,哑声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一点儿都不委屈。」他贴着她的脸庞,柔声道:「你知道的,泱泱,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开心,我怎样都无所谓,哪怕让我当牛做马,我也无怨无悔。」
怀真不由得破涕为笑,轻锤了他一把,嗔道:「你如今官拜大将军,又是雍州刺史,将来回朝多少人都得毕恭毕敬,我敢让你当牛做马?」
「这些都是虚名,」他笑吟吟道:「我只在意我是不是定国长公主的驸马。」
「当然是呀,有赐婚诏书为证。」怀真道。
「那么,」他想了想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洛阳补办一次婚礼?」
「你……」怀真无奈地推了他一把,哭笑不得道:「如今府库空虚,内廷事务繁多,哪有时间办婚礼?何况,陛下都还没有成婚呢,轮得到你?」
「那就过几年再说吧,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满不在乎道。
怀真心里愈发愧疚,揽着他的手臂道:「三郎,你……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你从未在我面前真正发过脾气,这样不公平。」
「发脾气?」他惊讶道:「我怎么能对你发脾气?才不要呢,我是吃过亏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发脾气的时候是舒服了,可是将来得后悔一辈子,我不干那样的蠢事。」
「不一样的……」怀真轻声道:「如今不一样了,三郎,我们两心如一,再不会重蹈覆辙。」
「我曾经发过誓,只要让我能再见到你,哪怕只是看一眼,我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绝不会再忤逆你半分,更不会惹你生气。定然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声音,不仅让我再看到你了,还能和你长相厮守,我得信守承诺呀!我要疼你爱你,将心比心地理解你,不能给你添堵。」他轻声嘆道:「两辈子加起来,我活了七十多岁,这把年纪的人,是不会和年轻人一样犯糊涂的。」
怀真心里酸酸涨涨的,溢满了感动、甜蜜和酸楚,忍不住嘆道:「傻瓜,你这样毫无原则地对我好,就不怕把我惯坏了?」
「不会的,你是有良心的人,你爱我,也珍视我的心,你不会辜负我的。」他说着探手去摸索她身前那片浅浅的疤痕,关切地问道:「这半年来,可有不适?」
怀真思忖片刻,蹙眉点了点头,嘟着嘴巴道:「有。」
她感觉到横在脖颈下的手臂蓦地僵硬,他立刻倾身而起,紧张地问道:「御医怎么说的?如今可好点了?方才……方才我太莽撞了,只顾着自己逞欲,可有令你难受?」
怀真嗤嗤笑着,拉他躺下,按住他的手掌轻轻蹭了蹭,羞答答道:「我又不是哑巴,若是难受还会忍着吗?伤口早就痊癒了,人家是想你的时候难受。」
谢珺这才明白过来,脸色渐渐好转,有些羞赧道:「我想你的时候,身上也难受。」
「那如今呢?」怀真抚着掌下紧緻光滑的肌肉,调皮地捏了把问道。
「如今身心俱泰。」他舒服地闭上眼睛嘆道。
怀真披衣而起,系上罗裙,活动了一下酸软的双腿,伸臂拿过矮几上的捲轴,将她这几日初拟的兴卫军安置计划递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