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大的黑影从黑雾中出现,越来越近。
颜卿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双眸紧紧盯着那道高大的身影。
那似乎是一个身材很高的男人,行走间气势十足,就像地狱的使者,以从容不迫的姿态,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最终,那个男人的模样完全显露出来。
俊美绝伦的面容,高高的身形,还有一头长长的弯曲的捲髮。
颜卿的眼睛慢慢睁大,脱口而出:「巫烬云,你怎么在这里?」
想到什么,颜卿惊讶地捂住嘴,不可思议道:「难道你已经死了吗?不可能啊……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地摇着头,并没有发现男人幽深的双眸紧紧锁在他身上,步子也越靠越近。
最终男人长臂一伸,在颜卿的惊呼中将他捞进怀里,用尽全力扣住。
「颜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男人将下巴搁在他头顶,双手不断的揉搓着他的身体,似乎想要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
「嗯,你轻点,好疼啊。」颜卿连忙挣脱他的魔爪,后退两步道,「你到底是真人,还是什么东西变的?」
男人深深地凝视他,视线在他白玉般的脸庞上打转,用低哑的声音问道:「那你呢?你是真的吗?」
「我当然是真的!」颜卿嘟囔,怀疑地盯着他,「你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旁边闪,男人的目光却紧紧锁住他。颜卿往东,男人的视线跟着往东,颜卿往西,男人的视线跟着往西。
他就像一头盯住猎物的野兽,绝不可能让猎物逃离。
颜卿头皮发麻。
「我也是真的。」
男人保证,又朝颜卿跨一步,伸出大掌想要抓他。
颜卿像只兔子似的赶紧往后撤,「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吗?那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拜入清灵宗?」
「八岁的时候。」
颜卿一愣,继续问道:「第一次见我是在哪儿?」
「在鹿城。」
颜卿渐渐放鬆身体,「你在哪里捡到的通讯符?」
「在后山,麒麟叼过来,我便顺手接起。」
「我有一个最得力的弟子,是谁?」
「是我。」男人毫不犹豫。
颜卿瞪他一眼,「除了你之外!」
男人不甘不愿道:「巩文。」
「我最喜欢的弟子有哪几个?」
「只有我。」
颜卿瞪他。
男人沉默片刻,说:「我、巩文、陆少杰。」
随着提问,颜卿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有一把剑,叫什么名字?」
「至陵剑。」
「我在玉符里称呼你为什么?」
「云师兄。」
「我最爱吃什么?」
「浅草梨。」
「是吗?我喜欢浅草梨?」
「是的。」男人点头,「每天都要吃一个。」
颜卿瞪他,「昏迷十年醒来的第一天,你骗我说天天要吃灵果,我才吃的。」
「可在昏迷之前,你最常吃的就是浅草梨。」
颜卿努力回想,却不大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身体渐渐站直,颜卿继续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
男人沉默了很久,在颜卿焦灼地用脚碾动地面时,轻声回答:「很早吧,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原来的颜卿,拼命劝服自己不能爱上你,但知道你不是原来的颜卿时,我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颜卿的眼睛微微红了,「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男人大步走过来,将他搂住,男人的怀抱充斥着一种淡淡的雪松味,清新淡雅,却又满是荷尔蒙的气息,让人无法忽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男人的声音低沉,却有力,沉到胸口也发出鸣音,通过震动的胸膛,传到颜卿的心里。
颜卿缓缓地伸手,反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眼眶越来越红。
「终于见到你了……」浓浓的鼻音,「你知道吗,我一直待在那个石像里,不能说话不能动,我经常在想,若是一辈子都这样,该怎么和你见面。那天我终于等到了你,你把我带走,可是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又在想,我该怎么和你说话呢……幸好,我见到了你。」
巫烬云不断的抚摸他的背部,「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是我的错,对不起……」
颜卿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就像一个委屈的孩子,哭着哭着,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他又回到了石像里,感觉世界在不断的震动。
他抬头打量,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口袋里,四周见不到光。
不一会儿,震动停止。
一隻手伸进来将他拿出来,光线瞬间涌入眼睛。颜卿看清楚周围的景象,一间宽阔的宫殿里,周围六根白色石柱,石柱中央的六角形祭台上,放置着一尊玉石雕成的人像。
那人像站立着,穿着白色的长袍,手上拿着一把和至陵剑一样的宝剑,乌黑的头髮披在背后。
是他自己。
从高高的屋顶落下一束光线,照射在玉雕上,整座玉雕晶莹剔透,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颜卿一眼认出,这是巫烬云之前带他来见过的女娲石,如今女娲石,已经被雕刻成人像。
巫烬云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放在女娲石的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