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要带走女孩儿,却还有些麻烦。
她生前便被束缚在校园里,死后也就化作了缚地灵一般的存在。虽然在近日,得了阴气后,她的能力有所提升,活动范围也大了不少,但还是无法离开余湘的。
对此,谢凛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
天快亮了。
跟女孩约好了次日晚上再来,谢凛带着陆恆回到了车上。
看时间还有一点,谢凛退出直播,开始查找女孩儿生前的消息。
虽然女孩表示不需要,但他还是准备追查出这件事情的始末……以及那个对女孩下手的魔道修士到底是谁。
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身上有哪些因果,对女孩儿未来的修行是必要的。
但不太好找。
谢凛先是找了五十年来余湘市十岁女孩失踪的消息。
——女孩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信息,甚至连自己的出生年月都毫无记忆。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死的时候在小学三年级,十岁。
这就导致谢凛想找她的资料相对困难,甚至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对于在这些失踪信息里找到女孩的消息,他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因为魔道修士在女孩身上下的咒,明显具有模糊他人记忆的效果。很可能,连女孩的父母都不记得女孩的存在了。
旁边,陆恆看着一条条的失踪消息,突然突然嘆了口气。
「人家妖族,对自己的孩子尽心尽力,」他说,「怎么我们人族,就这么多祸害孩子的畜牲呢。」
「不对,说他们是畜牲简直侮辱了畜牲,侮辱了妖族!」
「……」谢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天,我跟白虎第一次见面聊天的时候,他有一句话,我很印象深刻。」
「什么?」
「人族争利,妖族争命。」谢凛道,「妖族活得不容易,人口又太少,所以每一条命都珍贵至极。命最珍贵这个思想,是刻在骨子里的。但人……太多了。
「这其实无关于善恶,或者说,每一族里都会有善者、也有恶者。只是为恶的方式不同而已。妖族会更少的把恶念动到幼崽身上,仅此而已。
「……纵观历史,很多时候,人族也是把孩子放在最珍贵、最受保护的位置的。绝大多数人,也一贯的有着好东西先紧着孩子的思想。在这方面,人妖其实共通。
「只是,有些人……活得太轻易,也太不把人命、把种族的延续当回事了。相比之下,修行界尤其如此。」
陆恆想了一会儿,点头,「修行者都是各过各的,活自己的命。讲究断尘缘、断因果,少有人在意别人的命。」
「对,这不应该。」谢凛道,「这是另一个由飞升带来的弊端。修行者追求飞升,追求自我的超脱,自认为高高在上,对旁人不管不顾,生怕沾了因果影响飞升。偶尔出手帮助别人,也是为了攫取功德,未免失了本心。
「更重要的是,当人命完全跟因果和功德挂钩,它就成了利益的一部分。有些人会逐渐忘记,这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而开始漠视生命。」
说到这里,谢凛没再继续说下去。
——后面的事情,他和陆恆都很清楚。
人命不可贵,可以大肆用别人的命换取利益,代价『只是一点因果而已』,还可以用各种办法抹掉。这其实已经是魔道的核心思想。
当然,也有一些正道修者会陷入这样的思想里。通常,一旦被发现,被确认,正道会判定那人「堕魔」。
事实上,也确实是「堕魔」。
随着心理的变化,心魔滋生……就算那人原本出身名门正派,一身灵力清正平和,也会由于心魔,整个人逐渐染上魔的颜色。
谢凛未竟之言,其实还有一部分,是关于大长老——
他其实不确定,大长老是否已经堕魔。
或者应该说,他正在怀疑大长老堕魔。
几十年前的魔气不该一直留存到现在,他在女孩的阴气里收集到的魔气,更像是有人新留下的。
说是近期有魔道修士来过,倒也有这样的可能。但也有可能……
这魔气源于大长老。
更何况,大长老与魔道之间,虽然似乎没有太多直接联繫,但谢凛总觉得他们其实联繫紧密。
青丘事件里,大长老用了四方居的炼尸术。紧接着,魔道收集藏匿各族幼崽,其中也有大长老的影子。这一次大长老出现,又是跟魔道相关。
但谢凛很难理解,也很难想像大长老堕魔。
……还得再看看。
谢凛把记录着失踪孩童的文檔关上。
「没有吗?」陆恆问道,有点失望。
「嗯,没有。」谢凛点点头,「果然没有办法投机取巧。」
「那应该怎么找啊?」陆恆迷茫,「找这所学校的入学名单和毕业名单?」
「是个办法。」谢凛道,「我也在考虑这件事。明天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去找找看。」
他抬头,看向车窗外。那座幻境周围的阴气已经逐渐散去,被掩盖住的那所,现在真正位于这里的小学逐渐显露出来。
旁边,早出的早点摊已经开始摆了起来。
谢凛看了眼远方天际,迅速下车,走向那边。
「买一碗胡辣汤,两个菜角。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