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好房门，嘆息声还没出口，就听到有人唤她，「阿姐。」
叶止杀脊背挺直，身体僵硬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看着床榻上已经翻身坐起的苏离。
这个少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眼神看着她，看起来他恢復的比所有人预期的都好，不仅有了正常人的心智，还记得过去发生的事，认得自己的亲人。
很多似他这种病症的人，恢復正常前后，犹如两世人生。
「你醒了，身体还好吗」叶止杀声音柔和的问。
苏离点点头，「挺好的，一直在睡觉。」
叶止杀沉默了一会儿，「苏寒他对不起。」
苏离嘆了口气，「哥哥的事我很清楚，他走的时候我听见了，只是醒不过来，不能和他道别。」
他的声音还算平静，叶止杀看着他死死抓着被子暴起青筋的手，垂下眼帘。
「我很抱歉。」叶止杀自认为并不是不善言辞的人，但是面对苏离除了抱歉和对不起，好像也说不出别的。
「为什么又道歉。」苏离抬起头，他的眼泪滴在被子上，声音也有些哽咽。
「你也要走，对吗」
「是的。」叶止杀向他走近了几步，「为情为义，也为心之所愿。」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只是我没有太多把握活着回来，以后以后若是觉得孤独，可以去碧水城生活，看一看也好，我没有故乡，碧水城对我来说就是家，就是故乡。
那里的人也很好，处处是湖畔小舟」
苏离用了抹了把脸，「我不想听这些，等你回来，你带我去。」
叶止杀唇瓣微颤，扯开一个笑，「阿离，你还记得过去多少事，你知道我不是苏眠对吗」
她抬手摸了摸一直缠着绷带的脖颈，那里有一道已经癒合的伤，是她和苏眠生与死的界线。
「我从前不懂，也想不明白。」苏离苦笑了一声，语气渐渐变得平静坚定，「但现在我知道了，姐姐是姐姐，阿姐是阿姐，都是我的亲人。」
叶止杀脸上也有泪落下，她走到苏离身边，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那是苏离以前听话不出去闯祸，就会被叶止杀奖励的糖袋子。
「傻孩子。」她说。
「你现在明白的多了，也懂得眼泪的滋味了，人生再也不会只有甜一种味道，但我希望你能坚强走下去，如苏寒如我所愿，去看看生命的精彩，哪怕我们不在你身边。」
苏离手颤抖着按住那个小小的荷包，一瞬间泪如雨下。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场戏
顾天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没走几步就看到自己弟弟顾天星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他平静的看着他, 一直在等他。
有些话不必再说, 他也已经知道对方的决定。
顾天辰没觉得多难接受, 反正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给人群体守坟头。
他大概是所有人生命辉煌与尽头的见证者, 也是永恆不变的守墓人。
但是总想嘆气, 你看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除了永远被人保护在身后, 连追逐这些背影和他们同生共死的权利都没有。
【这难道就是天煞孤星般的主角光环作祟】
【突然想到某仙侠剧男主, 死亲人死老婆, 死朋友，死女儿……喵喵喵】
【前面的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看顾二这样, 应该是不打算娶老婆了, 估计会比那位男主好一点】
【你们太魔鬼了】
【这都怪命运（滑稽】
【命运表示它躺平背锅，无所畏惧】
顾天星大概也知道他不想谈这些话题, 便说起了以前的旧事。
「大哥以前和我说过，爹娘我们取的名字其实有一重含义。」
顾天辰以前没听过这一茬，他以为他们兄弟三个的名字，就是他们不怎么着调的老爹，仰头看星星的时候一拍大腿正好省事先想好了俩。
「什么含义？」
「我们三个的名字，合起来就是夜空与星辰。
他希望我们就像夜空里的星辰一样，不会屈服黑暗，用自己的光芒永远守护人间。」
顾天星说这些的时候, 语气很平静。
顾天辰单手支着头，「老爹还真敢说，他也不怕谁劈了他。」
顾天星轻声说，「二哥。」
顾天辰摆摆手，「行行行，我不说他们。」
他站起来在附近踱了两步，「也不知道慕容那边怎么样了？你们出来的时候，她还没和玉楚的人打起来吧？」
顾天星说，「阿玖是上战场，不是单打独斗，据我所知这次是二皇子作为主帅，亲自赴往云川。」
顾天辰忍不住摇头，「二皇子比辟邪符还好使，有事没事都得推二皇子上。」
顾天星抿了一口茶，「如今天子老迈，或许弒神之战结束后，我们幽月的王权就又要发生变动了。」
顾天辰并不关心那么遥远的事情，而且再怎么变，他们云川离中原腹地太远，有个什么灾劫都得自己顶着。
「你们都跑出来了，也没留个人陪着慕容。」
顾天星说，「我原本是打算留下帮她，不过上战场和平时与人交手也不一样，城中有秦长老和慕容家主坐镇，想来也无碍。」
顾天辰垂下肩，兀自想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我知道灵鸽门一行，你肯定也要去。」
顾天星动作一顿，抬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