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不怕他,甚至一腔热枕地想当他的炉鼎?
徐八遂托着腮看周冥,半真半假地再越他的界:「周六,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这话他对着周冥说过不少次,信口拈来,自然异常。记得第一次说时,周冥吓得脸都白了,简单的为什么三字结巴成十字,那样子就和天塌了一样。
徐八遂那时为了不让他紧张,半开玩笑地说:「因你像我爹,靠谱得不行。」
周冥便握着剑柄摇摇头:「胡闹。」
徐八遂一厢情愿地从那二字里听出宠溺的意思,那语意仿佛把他当个小孩看待。而被当个小傢伙宠着护着,是他最喜欢的相处模式。
或许最初系统说得没错,他装着个八岁的脑子。原谅他当了十年的魔尊,还留恋着八岁前的欢都岁月。
「胡闹。」周冥果然又这样回復,他将膝前的凝思剑攥得死紧死紧,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紧绷:「我师弟呢?」
徐八遂凑得更近:「你喜欢你师弟嘛?」
周冥再后仰,后脑勺撞得咚的一声:「他于我……不是这样简单的二字。」
「也是,你给他设了相思引。」徐八遂极为羡慕,「周六,他比你性命还重要吗?」
周冥不善言辞,张了张口感觉解释不清,只点了头。
「那在你眼中我是什么人?」徐八遂靠得更近,可以将他挺直鼻樑上冒的细密汗珠看清晰,「我们的关係又是怎么样的?」
周冥整个后背都在儘可能地贴紧墙壁,简直想要落荒而逃。
「说说看。」徐八遂上唇磕下唇,喊了从前伪装成普通仙修时喊周冥的称呼:「师哥。」
周冥鬓边乍然沁出汗,一张脸白得像见了鬼。他看着眼前魔尊那眼角还带着余烬的风情胭脂红,咬破舌尖答:「我们如今勉强算是……朋友。」
「那未来呢?」
「你是魔尊。」周冥睫毛抖了一阵,「而我是沧澜掌门之子。」
徐八遂听完便笑:「你果然还是我喜欢的模样。」
又迂腐又可爱,尤为理智,尤为安全。
周冥喉结滚动,低声问:「先前你答应过,只要我做承诺,满月后就放了白渊,你到底要什么承诺?」
「这个么……原来想好了,后来改了。」徐八遂笑起,拿气声说话:「到时再狠狠诓你一笔。」
说罢他起身来整整衣袍,笑道:「我接下来得闭个关,接下来就没法来黏你了,高兴不?你是沧澜派的忙人,想来身体一恢復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了,那我就送不了你了。」
徐八遂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下一次见面,你在沧澜老地方等,我带着你那宝贝师弟去还你。」
周冥微怔。
「还给你后,你切记把他看好了。」魔尊弯腰到他面前,在唇上竖起食指轻声:「既然那么宝贝,那就严加看管,别再让他落入像我这样不怀好意的魔头手里。」
徐八遂嘱咐完,屈指弹了他膝上的凝思剑,权当调戏仙修的本命剑。
他笑得神采飞扬:「沧澜周曜光,下一回,南柯徐八遂再来领教你的日月逝上。」
说罢徐八遂离开了偏殿,先飘去烫不死人池,把那泡了许久热泉的小黑花拎起来,一同回到南柯阁去。
这入夜的冰窟里,泽厚、寒天以及萨布拉吉四个护法已经等了许久,见他拎着湿漉漉的周烬都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这人体质特殊,他确实能熄我的灵火。」徐八遂绷出严肃且老成的模样,「接下来闭关可能用得上他。」
萝莉小吉呀了一声:「可周公子没有灵核,万一要是——」
泽厚合了扇,问他:「主上易髓时的烈火,他也能熄么?」
「下午试过第一重,他可以。」徐八遂回答,随即侧首看他,「想要反悔就现在说。」
周烬身上的热水被南柯阁的寒气激化成冰块,他抹去眉目间的霜寒,故作无动于衷:「不悔。」
「成。」徐八遂摊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试试吧。」
六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寒天合了手鞠躬,身形因为这个动作而一僵,声音倒还是稳的:「祝主上闭关顺利,属下恭候您出关。」
护法们皆行礼,小萨和小吉上前:「此番由属下二人为您护法,主上勿忧。」
「好。」徐八遂吁一口气,该嘱咐的该准备的都办过了,剩下的只是跨过闭关易髓,然后出关,再见浩大的荒凉魔界。
「那我去了。」
他拽着周烬走到南柯阁中央,寒光闪过,两个人再次来到南柯阁地下。
不一样的是,这一回冰面上多了一个相当壮观的漆黑大笼子,徐八遂拽着他走进去,指了指笼子道:「这笼子的材质和我手中指环出自同源,要是我身上的火烧毁了这个笼子,你就跑,喊小萨小吉。」
周烬指尖有些战栗,他靠近徐八遂,身上凝结的冰霜尽数被他的热气消融。
「我不跑。」
徐八遂避开他的视线,歪着嘴吊儿郎当道:「不怕死就随你……」
「这一切来得有些快,容我再问一句。」
周烬放肆地掰过徐八遂的脸,贴着他的额头打断且追问:「魔尊,你同意让我当你的炉鼎了?」
第29章
南柯阁,小萨怀里抱着刀,身体靠着墙。她的短髮在脑后束成一个小啾,锋眉凤眼,眼尾一撇如长刀横扫,神情冷酷得像个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