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如果他醒了,告诉他,周白渊还活着。」
徐八遂瞳孔放大,情绪大起大落,灵核几欲要被撑爆。
「真的吗?」微城发起了抖,「出了什么事吗?」
「我抽不出龙魂。」徐皆知寒声,「龙魂不肯主动脱离宿主,周白渊虽然没灵核,识海却是我平生不曾过的稳固,费了三天功夫,什么手段都试了,抽不出来。只有跟他提到徐珂的事情,他的识海才会出现一点波澜。」
停顿了一下,徐皆知低声:「我原也不想让他做这种事,但如今不行。」
「那……」微城想问什么,但不敢说。
「周白渊还在我手上活着,寒天锁住了他的三魂七魄,我暂时还能掌控。徐珂要是醒了,让他过来想办法,让周白渊识海动盪,这样我才能将龙魂完整抽出来。」徐皆知语气有些快,「不然再拖下去,我只能将他扔进罪渊里去了。」
说罢他就挂了传唤阵,微城手中一空,魔尊已经飞身冲了出去。
徐八遂跌跌撞撞地衝出来,他自己无知无觉地躺了三天,无法想像周白渊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心口灵核不时地抽搐和剧痛,逼得他想摘下所有指环的束缚,就此让烈焰将世间焚烧殆尽。
地下城的魔界居民脸上还是那一派平和,飞奔在其间的魔尊此时不像魔界的尊主,倒像是一个闯进来的强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徐八遂仓皇地奔逃到地面,一口气飞到魔界广场,灵核骤然又沸腾起来,疼得他栽进地面上,磕碰得头破血流。
广场上,光头小布独自一人满头大汗地补结界,听声响吓得差点尿裤子,以为陨石雨提前降落下来了,回头一看是主上,顿时大出所望。
小布赶紧跑上前去将他扶起来:「主上,你的出场还是这么拉风……不对,你终于出现了,这几天你去哪了?哪都联繫不上你!」
他魔尊鼻青脸肿,赶紧施展他的回春手给魔尊那张漂亮脸蛋治疗。主上则不甚在意,爬起来要往外飞去,却又捂着心口半跪到了地上,神情痛苦,剧烈地大喘气。
「我勒个大操这是怎么了?」小布赶紧扶住他,「主上灵核又暴虐了?」
徐八遂摇着头:「没事、没事,小布,带我去罪渊一趟……快一点,要不然来不及……」
小布给他察看身体的状况,听此愣住,但他心火如焚,二话不说将他扶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噼里啪啦地将这几天的乱象一一道出。
「主上怎么也要去罪渊?这几天魔界都乱套了!三天后要降陨石雨,这节骨眼上罪渊又发作,魔君调走了泽厚和寒天两位去罪渊帮忙。离谱的是咱们魔界通道口又出现了异动,好像有仙修要闯进来似的……我们四个分头行动,我补结界,小萨她俩去魔界通道口守着了。」
小布带着他出了广场的结界,又被他的温度烫得龇牙咧嘴,光头铮亮发光:「主上,你这情况不太好。」
「没事,我稳一稳。」徐八遂捂住心口喘着气,「抱歉,这种节骨眼上还要给你们添乱……你送我到地,还得累你回去继续补结界……」
「这说的啥,有事主上只管使唤,能做的我就做。」小布肃然,「只是轮到大事的话就得你们去扛了。」
徐八遂架在小布肩膀上,矮了他不少,断断续续地点头。
罪渊之地,放逐尽头。
「周白渊,再、再撑一会。」龙魂和宿主一起熬着,在识海深处磕磕巴巴地和他说话,「我知道你不好受,老子也不好受来着,再撑一会啊。那阴恻恻的傢伙想抓老子很久了,我知道他的愿望,丫不行的,不然魔界也跟着遭殃。要交出我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再坚持一会!这傢伙想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魔尊不在,一抽走我,他铁定把你杀得透透的!」
周烬又咬破了舌尖,已经忘了咬多少次,唇齿的血腥始终挥散不去。
不远处的罪渊沸腾着,声势浩大不输东海上的海镜,他也分不清是献祭海镜痛苦还是投入罪渊更甚。
疼到受不了时也想过割舍掉一魂签订契约,可寒天的银鞭缠在他身上,牢牢地绑着他的三魂七魄,阻止龙魂和他的交易。
徐皆知半蹲在跪着的周烬面前,抓着他的头髮迫使他抬起头来:「周白渊,别再撑了,没意思。交出龙魂,我让你解脱。」
周烬睁开冷汗浸透的眼睛,视线不住发黑:「魔君……您要镇罪渊,为什么不把我直接推进去呢?」
龙魂呛得死去活来:「他、他想生擒老子!擦,他那逆转阴阳的愿望,我怎么可能实现得来。」
但周烬并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希望听别的,比如某个人不想要他死,如此而已。他也只剩这么一个执念,这一口气吊着了。
「你不过是个容器。」徐皆知寒声,「支撑什么呢周白渊?交出龙魂,交给我。」
周烬摇头。
他按住周烬后脑勺,灵力席捲穿透周烬的识海,龙魂不让步,替宿主一块承受折磨。
周烬疼得又咬了舌尖,血丝沁出唇角,他看魔君兜帽下燃烧着执念的眼睛,意识不清地喃喃:「魔尊……魔尊和你很像。」
徐皆知将他一把掼在地面,多年追逐的终点就在这里,他熬着等了这三天,耐心也要告罄了。魔君此时什么也不在乎,烧着烈火的眼睛只注视着周白渊识海的龙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