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渊一抖,冷汗顿时淌了下来。
良久,空荡的南柯阁响起回答:「无妨……无妨的。」
周白渊正式开启他的带幼崽生活。之前曾在其他人的言语里得知魔尊小时候是个淘气鬼,他便也做好了被折腾的准备。果不其然,抛却了最开始的惶恐不安后,小徐珂支棱了起来,整天上房揭瓦,到处惹事生非,一见大事不好便跑,跑起来速度惊人,一不留神就易跟丢。但周白渊每次都能找到他,不管他一身滚得多脏,都是直接抱起来走回家。
路上遇到不明真相的魔界居民,大家齐齐震惊:「公子!这孩子,这孩子!长得和主上好像!难道是主上生的?!」
周白渊硬着头皮点头:「对……主上生的,主上生完、生完在休息。」
魔界的族人们譁然,然后竖起大拇指。
小徐珂对我当了我的儿子这个美丽的误会茫然不知,玩累了就趴在周白渊的肩头上打盹,每天都把他的干净白衣蹭得灰扑扑的。
周白渊什么都不在意,只是有一天深夜,夜半忽然听到小傢伙蜷成一团啜泣,那样发自肺腑的切肤之感不该是从一个小孩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赶紧将人捞住,抱在臂弯里的身形还是小小软软的,那稚嫩的嗓音却惊惶地哽咽了一声「我无心」,随即沙哑地唤起爹娘来。
周白渊有如受雷霆重击,额头贴在小徐珂的脊背上,呼吸一同错乱了整夜。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半个月,这回他不打绳结,自欺欺人地想着,守着那小傢伙长大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第十五天,小徐珂依旧在魔界里头东跑跑西跑跑,周白渊出了回神,回头去把小傢伙找出来时,他人在一棵果树下挖了一个大坑,从坑里拎出了一坛酒。
周白渊心口直跳:「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酒?」
小徐珂拍拍酒坛上的泥土,眼睛里一如既往的天真与明亮:「那个摇扇子的大叔说的!」
周白渊啼笑皆非,理了理他一身的尘土,微不可闻地嘆息。
「漂亮哥哥。」小徐珂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像一隻软乎乎的小兽,「我今天想去罪渊边上玩,你能带我去吗?」
周白渊踟蹰了片刻,小傢伙从他的掌心底下抬眼看过来,目光又湿又亮,那股子恳求和讨好的意味呼之欲出,就像徐八遂从前在床榻上向他求饶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周白渊果断地把他抱起来往外走:「哪怕是去天涯海角逛一圈,我也带你去。」
小徐珂手里抱着徐八遂酿下的酒,蜷在周白渊怀里抽鼻子。
周白渊抱着这小傢伙去到罪渊边上,对这灾难之地有些阴影,但小傢伙硬是要下地,就蹲在罪渊边上,竟还低着头伸出手想去碰那永世不熄的熔岩。周白渊心往喉咙头一提,慌得要将他抱回来,就见那熔岩向两边退去了,没挨上,没伤到。
小傢伙就蹲在罪渊边上划拉着手,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周白渊上前去蹲在他旁边,便见他拨开那壶先前酿好的酒,没头没脑地往罪渊里倒了。
熔岩起微弱涟漪,像是品酒人的回应。
一壶酒倾尽,小徐珂蹲在边上久久才回神,眼眶里的泪水不断环绕,但就是憋着不淌落。
这一蹲,便蹲到魔界的太阳渐渐下山,残阳如血,罪渊翻火,穿着比烈火明媚的绯衣小孩把手围成喇叭朝罪渊底下吼:「我有心!我很好!」
罪渊起涟漪,罪渊起潮浪。
吼完,小东西扭头扎在周白渊的背上:「漂亮哥哥,我们回家吧。」
周白渊应了好,把他背起来往魔都回走。
日落月升,月光渐浓,背上有湿痕,有发颤。
「今晚是满月夜啊。」
背上有熟悉的声音。
周白渊顿住,大气不敢喘,不敢回头望。
「回家啦,还愣着干什么呀?」背上的大傢伙亲了亲周白渊的后颈,「让我媳妇儿等急啦,今晚补偿你,好不好?」
周白渊眼泪上涌,委屈劲儿一泻千里:「你……这可是你说的。」
徐八遂环紧他,诶了一声:「我说的,以后不止满月夜,天天疼你。」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写到这儿,结束啦~